江晚意看著賬冊上極其龐大的赤字。
二皇子的意圖已經很明顯。
他不是要毀了晚香閣。
他是要逼她走投無路。
逼她主動交出這棵日進鬥金的搖錢樹。
連同她手裡的戶部總覈算權力。
一起吞進二皇子府的私庫。
天亮了。
永安侯府正堂。
二皇子身邊的首領太監端著拂塵站在廳中央。
他手裡捧著一張燙金的請帖。
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
二房主母王氏站在一旁。
首領太監拉長了聲音。
“二皇子殿下三日後在西山舉辦皇家春獵。”
“特下請帖。”
“指名邀請永安侯府大少奶奶江氏赴宴。”
太監將請帖遞給管家。
管家雙手接過。
老夫人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
她太清楚皇家春獵是什麼場合。
那是皇子們圈地盤選獵物的修羅場。
一個寡婦被指名道姓邀請。
這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老夫人冇有絲毫猶豫。
她直接站起身。
對著首領太監露出極其諂媚的笑容。
“公公放心。”
“侯府定會讓江氏準時赴宴。”
“絕不掃了二皇子殿下的興致。”
王氏在旁邊極力壓抑著上揚的嘴角。
隻要把江晚意送上二皇子的床。
大房就徹底毀了。
二房就能藉著二皇子的勢。
重新奪回侯府的掌家權。
甚至能直接襲爵。
訊息傳回靜思院。
江晚意看著桌上的燙金請帖。
她冇有生氣。
隻有極致的冷靜。
老夫人的倒戈在她的計算之內。
侯府內部的這群蠢貨。
為了利益隨時可以把她賣了。
江晚意走到衣櫃前。
開啟最底層的暗格。
拿出一個極其普通的木頭箱子。
她脫下身上的素縞。
換上一件灰撲撲的粗布長衫。
她坐在銅鏡前。
拿出特製的藥水在臉上塗抹。
膚色瞬間變得暗黃。
她貼上兩撇八字鬍。
墊高了顴骨。
改變了眉形。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銅鏡裡那個嬌媚入骨的寡嫂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麵容枯槁的中年商賈。
江晚意將縫滿銀票的貼身小衣穿在最裡麵。
外麵套上粗布長衫。
她拿起一個算盤掛在腰間。
推開靜思院的後窗。
翻身躍出。
侯府後巷。
運送泔水的推車剛好經過。
江晚意混在倒夜香的下人中間。
低著頭走出了永安侯府的角門。
她冇有坐馬車。
直接步行走向城東的地下黑市。
她必須立刻啟動備用方案。
轉移晚香閣核心的資金。
長街上人來人往。
江晚意走得極穩。
步伐完全模仿了中年男子的沉重。
兩個穿著灰衣的男人站在街角。
目光掃過人群。
他們是二皇子府豢養的皇家追蹤者。
專門負責盯梢侯府的動靜。
其中一個追蹤者視線落在江晚意身上。
他皺起眉頭。
這箇中年商賈的易容術極其高明。
但她的呼吸頻率不對。
腳步落地時的重心也不對。
那是女子特有的輕盈。
追蹤者打了個手勢。
兩人立刻融入人群。
不遠不近地跟在江晚意身後。
江晚意走進城東的暗巷。
四周的光線瞬間變暗。
空氣中瀰漫著劣質脂粉和發黴的氣味。
江晚意的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她聽到了身後的腳步聲。
極輕。
極穩。
帶著明顯的武功底子。
她被盯上了。
江晚意冇有回頭。
她加快了腳步。
身後的腳步聲也隨之加快。
距離在不斷拉近。
江晚意左拐進一條極其狹窄的死衚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