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辭轉過身。
走向門口。
他跨出門檻。
停住腳步。
冇有回頭。
“大嫂若是敢跑。”
謝璟辭聲音冷硬。
帶著毫不掩飾的偏執。
“本官會打斷你的腿。”
“用鐵鏈鎖在內閣的密室裡。”
“你這輩子。”
“隻能看著本官一個人。”
腳步聲遠去。
木門冇有關嚴。
夜風吹了進來。
吹動桌上的宣紙。
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江晚意坐在椅子上。
聽著院子外的動靜徹底消失。
她站起身。
走到門邊。
關上木門。
落下門栓。
她走回桌前。
拿起那份厚厚的三年擴張計劃書。
轉身走到牆角的火盆前。
火盆裡還有未燃儘的炭火。
江晚意鬆開手。
企劃書掉進火盆。
火苗瞬間竄起。
吞噬了宣紙。
紙張捲曲。
變黑。
化為灰燼。
江晚意麪無表情地看著跳動的火光。
火光照亮了她眼底的清明。
計劃書是假的。
數字是編的。
她真正的計劃。
是三個月後。
藉著巡視江南商鋪的名義。
製造一場沉船意外。
假死脫身。
帶著所有的銀票。
徹底消失在大景朝的版圖上。
謝璟辭的佔有慾已經失控。
這筆買賣的風險已經超過了收益。
精算師的第一原則。
及時止損。
賞花宴的餘波極其猛烈。
永安侯府門前的長街被徹底堵死。
各府的馬車排成了長龍。
車上裝滿了極其名貴的禮盒。
太常寺卿府送來了三尺高的紅珊瑚。
鎮國公府送來了整整一匣子東海明珠。
長公主府甚至派人送來了一張城南旺鋪的房契。
三天前在流觴亭裡對江晚意避之不及的貴婦們。
此刻全部派了身邊最得臉的管家婆子來送禮。
名義上是恭賀江氏接任戶部總覈算。
實際上是向謝璟辭的絕對權勢低頭。
靜思院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箱籠。
珠光寶氣極其刺眼。
丫鬟翠竹手裡拿著厚厚一遝禮單。
她念得口乾舌燥。
江晚意坐在紫檀木桌前。
左手翻看著賬冊。
右手撥動著算盤。
算珠碰撞發出極其清脆的聲響。
她頭都冇抬一下。
“大少奶奶。”
翠竹看著那株紅珊瑚。
“這珊瑚要擺在正堂嗎。”
江晚意手指停住。
“裝箱。”
江晚意語氣極度冷淡。
“全部送去城東的地下黑市當鋪。”
翠竹愣住了。
“死當。”
江晚意補充了兩個字。
“換成大通錢莊的不記名銀票。”
這些東西留在侯府就是催命符。
老夫人和二房的眼睛死死盯著這裡。
隻有變成縫在貼身衣物裡的銀票。
纔是真正屬於她的資產。
當天夜裡。
十幾輛毫無標記的馬車從侯府角門駛出。
將滿院子的奇珍異寶全部拉走。
換回來整整三十萬兩白銀的通兌銀票。
江晚意坐在床榻邊。
手裡拿著剪刀和針線。
將銀票一張張縫進素色小衣的夾層裡。
動作極其熟練。
晚香閣的生意迎來了極其恐怖的爆發。
謝璟辭親筆題寫的牌匾成了京城最硬的招牌。
預約號已經被炒到了天價。
一樓大堂每天擠滿了各府的丫鬟婆子。
全都是來送錢排隊的。
江晚意站在二樓的暗格後。
透過雕花木窗的縫隙看著樓下的瘋狂。
她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隻有對數字增長的極度冷靜。
三樓的天字號包廂裡。
戶部侍郎的夫人正趴在特製的軟榻上。
兩個藥婆正在用玫瑰精油給她開背。
手法極其專業。
侍郎夫人舒服得閉上了眼睛。
防備心降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