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思院太小了。”
謝璟辭開口。
聲音在夜色中顯得低沉。
“明日搬去春華苑。”
江晚意眼皮微動。
春華苑。
緊挨著謝璟辭的主院。
中間隻隔著一道月亮門。
周圍全是內閣的暗衛。
十二個時辰不間斷巡視。
連一隻飛鳥都進不去。
那不是院子。
那是鐵桶。
是牢籠。
“我不搬。”
江晚意直接拒絕。
冇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靜思院很好。”
“我住習慣了。”
謝璟辭看著她。
目光深邃。
“你現在是戶部總覈算。”
“侯府對外產業的主理人。”
“這裡不安全。”
江晚意冷笑出聲。
“有首輔大人的金字招牌。”
“京城誰敢動我。”
她雙手交疊。
放在賬本上。
身體微微後仰。
拉開與謝璟辭的距離。
“二叔。”
“我們談好的交易。”
“我替你解毒。”
“你給我權勢和庇護。”
“錢貨兩訖。”
江晚意直視他的眼睛。
“交易內容裡。”
“不包括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謝璟辭站起身。
他繞過木桌。
走到江晚意身後。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燭光。
陰影徹底籠罩了江晚意。
謝璟辭彎下腰。
他伸出手。
手指撥開江晚意側頸的碎髮。
指腹貼上她的麵板。
停在頸動脈的位置。
江晚意的脈搏在跳動。
謝璟辭的手指極涼。
冇有情蠱發作時的滾燙。
隻有絕對理智下的審視。
他在感受她的心跳頻率。
每一次跳動。
都在他的指尖放大。
“大嫂在害怕。”
謝璟辭聲音壓低。
貼著她的耳廓。
江晚意冇有動。
她控製著呼吸的節奏。
“二叔靠得太近了。”
謝璟辭的手指微微用力。
壓迫著那根脆弱的血管。
血液流速減緩。
江晚意感到一陣輕微的窒息。
“你在算計什麼。”
謝璟辭問。
“拿到了總覈算的身份。”
“整合了侯府的產業。”
“賺夠了銀子。”
謝璟辭停頓了一下。
指腹摩擦著那塊麵板。
“大嫂是不是打算。”
“離開京城。”
核心矛盾被直接丟擲。
冇有任何鋪墊。
謝璟辭的直覺敏銳得可怕。
情蠱帶來的精神依賴。
讓他對江晚意的一舉一動都產生了極端的敏感。
他無法容忍她脫離視線。
哪怕隻是一個念頭。
江晚意的心跳漏了一拍。
謝璟辭的指腹立刻察覺到了這瞬間的停滯。
他手指瞬間收緊。
殺意在房間裡蔓延。
氣壓降到了冰點。
江晚意麪不改色。
她抬起左手。
按住謝璟辭放在她脖頸上的手背。
“二叔多慮了。”
江晚意聲音平穩。
冇有一絲顫抖。
她拉開右手邊的抽屜。
拿出一疊裝訂好的宣紙。
反手拍在桌麵上。
“這是什麼。”
謝璟辭視線下移。
看著那疊宣紙。
江晚意推開他的手。
轉過身。
“晚香閣未來三年的擴張計劃。”
江晚意指著第一頁。
“京城東市和西市各開一家分店。”
“打通江南的胭脂供貨渠道。”
“壟斷漠北的藥材收購。”
江晚意翻開第二頁。
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
全是現代商業企劃書的格式。
進貨成本。
人員開支。
預期收益。
風險評估。
每一項都列得清清楚楚。
“三年內。”
“我要讓大景朝一半的商稅。”
“從我的手裡過。”
江晚意抬起頭。
看著謝璟辭。
“京城是權力的中心。”
“離開這裡。”
“我拿什麼去整合天下的生意。”
完美的偽裝。
無懈可擊的邏輯。
一個極度貪財的女人。
絕不會放棄最大的利益場。
謝璟辭看著那份企劃書。
視線在那些數字上停留。
他懂看賬。
這份計劃書做得天衣無縫。
殺意慢慢褪去。
他收回手。
站直身體。
“最好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