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過身。
目光死死鎖定跪在江晚意上首的太常寺卿嫡女。
太常寺卿嫡女渾身劇烈顫抖。
她幾乎要趴在地上。
根本不敢直視謝璟辭的眼睛。
“煢煢孑立。”
“形影相弔。”
謝璟辭重複了剛纔那個極其生僻的韻腳。
聲音極冷。
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本官來接。”
全場死寂。
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謝璟辭看著那個極度恐懼的貴女。
“踽踽獨行。”
“心如死灰。”
字字珠璣。
極其完美的對仗。
不僅壓住了韻腳。
甚至將意境反推到了極致。
太常寺卿嫡女麵色慘白。
冷汗順著額頭大顆大顆地滾落。
她知道自己完了。
謝璟辭不僅是在接飛花令。
他是在當著全京城貴婦的麵。
替江晚意撐腰。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
她冇有下跪。
但她的臉色極其難看。
她是大景朝的長公主。
謝璟辭此舉。
無疑是在狠狠打她的臉。
長公主強作鎮定。
她拿出帕子擦拭裙襬上的酒漬。
“謝首輔。”
長公主聲音緊繃。
“此處是女眷的賞花宴。”
“大景朝禮教森嚴。”
“男女七歲不同席。”
“首輔大人擅闖林苑。”
“怕是不合規矩吧。”
長公主搬出了理學宗師最看重的規矩。
試圖將謝璟辭逼退。
謝璟辭冷笑一聲。
他冇有任何遲疑。
直接從紫色朝服的寬大袖口中。
掏出一麵極其耀眼的金牌。
金牌上刻著五爪金龍。
這是皇帝親賜的禦前令牌。
如朕親臨。
謝璟辭將金牌舉在半空。
“本官奉旨。”
謝璟辭聲音拔高。
震懾全場。
“巡查皇家林苑安全。”
“防範南疆刺客餘孽。”
“長公主。”
謝璟辭目光銳利地逼視主位。
“你要阻攔本官辦差嗎。”
長公主的呼吸瞬間停滯。
奉旨巡查。
這是絕對的合法合規。
誰敢說半個不字。
就是抗旨不尊。
長公主咬緊牙關。
硬生生嚥下了所有的反駁。
她彆過頭。
不再說話。
反派的垂死掙紮被徹底碾碎。
流觴亭內再次陷入死寂。
謝璟辭收回金牌。
他轉過身。
重新看向江晚意。
江晚意坐在末座。
她看著謝璟辭。
桃花眼裡全是絕對的理智。
她在計算謝璟辭這次出手的代價。
以及她需要支付的報酬。
謝璟辭冇有說話。
他突然邁開長腿。
走向流觴亭外最核心的那片花圃。
那是長公主最珍視的牡丹園。
裡麵種著極其稀有的名貴品種。
謝璟辭停在一株開得極盛的姚黃牡丹前。
姚黃。
花中之王。
整個林苑隻有這一株。
長公主平時連讓人靠近都不許。
謝璟辭伸出骨節分明的手。
他冇有任何猶豫。
手指捏住花莖。
用力一折。
啪。
清脆的折斷聲在死寂的林苑中極其刺耳。
那朵最名貴的姚黃牡丹。
被謝璟辭直接折了下來。
長公主的眼睛猛地瞪大。
心痛到無法呼吸。
但她不敢出聲。
謝璟辭拿著那朵姚黃牡丹。
轉身走迴流觴亭。
他走到江晚意麪前。
江晚意依然坐著。
謝璟辭微微彎腰。
高大的身軀徹底籠罩了她。
紫色的朝服擦過江晚意的素縞。
帶來一陣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謝璟辭抬起手。
他拿著那朵極其嬌豔的姚黃牡丹。
極其緩慢地。
極其鄭重地。
插進了江晚意用白色髮帶束起的髮髻中。
金黃色的花瓣。
與素白的喪服。
形成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視覺衝擊。
嬌媚入骨。
清冷誘惑。
謝璟辭的手指不經意地擦過江晚意的耳垂。
指尖極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