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氣被徹底抽乾。
她躺在床榻上。
看著頭頂的承塵。
呼吸微弱。
床榻上到處都是撕碎的布料和散落的銀票。
一片狼藉。
江晚意抬起痠痛的右手。
試圖推開壓在身上的男人。
推不動。
謝璟辭的高大身軀極重。
江晚意隻能側過頭。
視線落在謝璟辭那張俊美冷硬的臉上。
他閉著眼睛。
呼吸平穩。
緊皺的眉頭終於舒展。
恢複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首輔模樣。
江晚意的目光向下移動。
落在自己的左手腕上。
那裡有一道紅色的勒痕。
是謝璟辭剛纔扣住她時留下的。
在勒痕的上方。
緊緊纏繞著一縷黑色的斷髮。
謝璟辭的髮絲。
在剛纔激烈的糾纏中被扯斷。
死死打了一個結。
纏在她的手腕上。
無論怎麼掙脫。
都解不開。
江晚意看著那個死結。
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莫名的情緒。
她冇有去解開那縷斷髮。
隻是重新閉上了眼睛。
這場交易。
越來越危險了。
但隻要錢給夠。
她可以奉陪到底。
江晚意閉著眼睛。
腦海裡的算盤聲再次響起。
她開始覈算今晚的損失。
一扇雕花木窗。
一套上好的被褥。
一件素縞。
還有她滿身的傷痕。
這些都是成本。
必須從謝璟辭身上加倍討回來。
謝璟辭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
帶著淡淡的沉香味道。
混合著血腥氣。
極其詭異的味道。
江晚意動了一下痠痛的肩膀。
謝璟辭的手臂立刻收緊。
即使在熟睡中。
他的身體依然保持著絕對的防禦和控製。
這是常年身居高位養成的本能。
也是紅線引帶來的病態佔有慾。
江晚意冇有再動。
她任由他抱著。
靜靜地等待天徹底亮起。
等待這個權傾朝野的男人醒來。
等待下一場關於利益的談判。
皇家林苑。
春季賞花宴。
這是京城權貴圈一年一度的頂級社交場。
三品以上的誥命夫人和名門千金皆在受邀之列。
永安侯府自然也收到了請柬。
老夫人卻在清晨突然稱病。
額頭上勒著抹額。
靠在羅漢床上哎喲連天。
二房主母王氏立刻侍奉在側。
端茶倒水。
寸步不離。
老夫人眼皮微抬。
看著站在下首的江晚意。
“我這身子骨是不中用了。”
老夫人聲音虛弱。
“二房要留在跟前侍疾。”
“你是大房的遺孀。”
“侯府的長嫂。”
“這次賞花宴。”
“就由你代表永安侯府去吧。”
這是一場明晃晃的捧殺。
大景朝禮教森嚴。
一個新寡的婦人。
出席這種鮮花著錦的宴會。
本身就是一種逾矩。
更何況。
江晚意最近在城南弄出的動靜太大。
京城貴婦圈對她早有微詞。
老夫人這是要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借全京城貴婦的嘴。
扒了她的皮。
江晚意站在原地。
冇有任何反駁。
她屈膝行禮。
應下了這樁差事。
晚香閣的生意已經進入平穩期。
她需要開拓更高階的客戶群。
這場賞花宴。
就是現成的名利場。
一個時辰後。
侯府角門。
管家牽來了一輛馬車。
冇有永安侯府的赤金徽記。
冇有蜀錦的車簾。
隻是一輛規格降到最低的青帷舊馬車。
甚至連拉車的馬都顯得有些老態。
這是王氏特意安排的。
要從出場開始。
就打斷江晚意的脊梁。
江晚意踩著腳踏上車。
她今天依然穿著一身素縞。
冇有任何名貴首飾。
連那根常戴的素銀簪子都冇插。
隻用一根白色的髮帶將長髮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