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通錢莊的不記名通兌銀票。
整整一萬兩。
這是晚香閣這半個月來的一半淨利。
江晚意拿起一件素白色的貼身小衣。
用剪刀在夾層處挑開一條縫。
她將銀票摺疊平整。
小心翼翼地塞進夾層裡。
拿起針線。
細密的針腳將縫隙重新縫合。
大景朝的律法。
寡婦冇有財產繼承權。
一旦身份敗露。
她連一個銅板都帶不走。
這些縫在貼身衣物裡的銀票。
是她未來逃離侯府的底氣。
江晚意咬斷線頭。
手指撫平小衣上的褶皺。
書房。
燭火搖曳。
謝璟辭坐在紫檀木書案後。
破軍單膝跪在書案前。
雙手遞上一本賬冊。
“大人。”
“這是晚香閣這半個月的流水。”
謝璟辭伸手接過。
翻開第一頁。
視線落在最下方那個彙總的數字上。
三萬五千兩。
僅僅半個月。
一家開在城南的鋪子。
賺到了戶部一箇中等縣城一年的稅收。
謝璟辭的目光在那個數字上停留了許久。
他合上賬冊。
將賬冊扔在桌麵上。
身體向後靠在太師椅上。
謝璟辭的眉梢微微挑起。
距離上次書房解毒。
整整過去了一個月。
紅線引的週期到了。
皇宮。
內閣值房。
更漏指向醜時。
謝璟辭坐在紫檀木案後。
手裡的硃筆正在批閱江南鹽政的摺子。
筆尖突然停滯。
一滴硃砂墨砸在紙麵上。
謝璟辭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胸腔深處竄起一股無名火。
這股火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直接燒穿了理智的防線。
南疆秘藥的安神香油失效了。
抗藥性產生了。
謝璟辭猛地站起身。
太師椅被撞翻在地。
發出巨大的聲響。
門外的內閣侍讀太監推門進來。
“首輔大人……”
謝璟辭冇有看他。
他大步跨出值房。
紫色的首輔官袍在夜風中翻滾。
他衝出皇宮玄武門。
一把奪過禁衛軍的馬匹。
翻身上馬。
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駿馬嘶鳴。
朝著永安侯府的方向狂奔。
夜風極冷。
卻吹不散他體內的燥熱。
血液在經脈中瘋狂逆流。
視線開始模糊。
眼底的赤紅迅速蔓延。
占據了整個眼白。
紅線引徹底爆發了。
永安侯府。
靜思院。
江晚意坐在床榻邊。
手裡拿著針線。
床榻上散落著一疊大通錢莊的銀票。
她正在把今天晚香閣送來的分紅縫進貼身小衣的夾層裡。
精算師的習慣。
資產必須分散存放。
她算過日子。
謝璟辭體內的蠱毒該發作了。
她提前備好了東西。
就在枕頭底下。
窗外的風聲突然變大。
樹葉瘋狂摩擦。
一股極其暴烈的內力從院牆外逼近。
江晚意抬起頭。
砰。
靜思院的雕花木窗瞬間炸裂。
木屑四處飛濺。
一道高大的黑色身影撞破窗戶。
直直跌進房間。
砸在地磚上。
發出沉悶的巨響。
夜露的寒氣混合著極濃的血腥味瞬間填滿整個房間。
江晚意放下手裡的針線。
她站起身。
看著地上的男人。
謝璟辭慢慢抬起頭。
原本束得一絲不苟的發冠已經散落。
黑髮淩亂地披散在肩頭。
紫色的官袍沾滿了灰塵和夜露。
他死死盯著江晚意。
雙眼赤紅如血。
冇有一絲人類的理智。
完全是一隻受蠱毒支配的野獸。
江晚意後退半步。
她低估了這次發作的猛烈程度。
謝璟辭雙手撐地。
猛地發力。
高大的身軀直接撲向江晚意。
速度極快。
帶著毀滅一切的壓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