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吹起她的素縞裙襬。
“二叔若是想通了。”
江晚意冇有回頭。
聲音伴隨著夜風飄進書房。
“明日派人去玉顏坊取盒子。”
門被合上。
徹底隔絕了視線。
書房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謝璟辭坐在書案後。
看著那扇緊閉的楠木門。
又轉頭看向硯台旁那個黑色的瓷瓶。
他伸出手。
修長的手指捏住瓷瓶的瓶頸。
拔開木塞。
一股極其奇特的苦澀藥味飄了出來。
隻吸入了一口。
他感覺到體內一直隱隱躁動的氣血。
竟然奇蹟般地平息了下去。
謝璟辭捏著瓷瓶的手指不斷用力。
指骨泛白。
他閉上眼睛。
腦海裡全是江晚意剛纔談條件時那張冷靜到極點的臉。
這個女人。
把他的命脈捏得死死的。
書房門外夜風呼嘯。
謝璟辭捏著黑色瓷瓶。
他走到博山爐前。
拔開木塞。
手腕傾斜。
一滴濃稠的黑色藥液滴入燃燒的凝神香中。
白煙瞬間轉為青灰色。
一股極苦的藥味在書房內散開。
謝璟辭深吸一口氣。
藥氣順著鼻腔直達肺腑。
經脈中那股橫衝直撞的脹痛感瞬間停滯。
緊繃的肌肉慢慢放鬆。
眼底隱隱翻滾的赤紅迅速褪去。
理智重新占據高地。
他抬起手。
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江晚意冇有撒謊。
這南疆秘藥確實能壓製紅線引的躁動。
謝璟辭轉過身。
看著書案上那堆積如山的公文。
他走到桌前。
拿起那支硃筆。
次日清晨。
破軍出現在靜思院門口。
他一言不發。
帶著幾個護衛。
搬走了那一百個紫檀木禮盒。
午時。
禮盒被重新送回靜思院。
江晚意開啟最上麵的一個盒子。
盒蓋內側。
龍飛鳳舞地寫著兩個字。
晚香。
字跡遒勁有力。
透著絕對的上位者威壓。
旁邊蓋著一枚方形的硃砂印章。
謝璟辭的首輔私印。
江晚意手指拂過那兩個字。
買賣成了。
江晚意立刻叫來管家。
她拿出一份連夜擬好的京城高官名錄。
從內閣次輔到六部尚書。
再到大理寺卿。
按照品級排列。
“備車。”
江晚意下令。
“把這些禮盒。”
“一家一家送過去。”
管家看著名錄。
雙腿發軟。
“大少奶奶。”
“這都是朝廷重臣的府邸。”
“咱們侯府雖然顯貴。”
“但送這種脂粉物件……”
江晚意打斷他。
“就說是首輔大人的意思。”
管家不敢再勸。
立刻安排人手去辦。
日落時分。
一百個紫檀木禮盒全部送達各大府邸。
戶部尚書府。
尚書夫人坐在正堂。
看著桌上的木盒。
滿臉狐疑。
她開啟盒蓋。
視線瞬間凝固在內側的那兩個字上。
“晚香。”
尚書夫人猛地站起身。
湊近細看那枚硃砂印。
“這是……”
“謝首輔的私印!”
大景朝誰不知道謝璟辭最重規矩。
最厭惡女子的脂粉氣。
他竟然親自為這東西題字。
尚書夫人拿起盒子裡的一瓶珍珠養顏膏。
拔開塞子。
一股清幽的花香飄出。
她挖出一點。
塗在手背上。
膏體瞬間化開。
麵板肉眼可見地變得細膩。
大理寺卿府邸。
太常寺卿府邸。
同樣的場景在京城各處上演。
那些原本對玉顏坊嗤之以鼻的貴婦們。
看著首輔的墨寶。
心裡的防線徹底崩塌。
謝首輔背書的東西。
絕對不會是下九流的暗娼館。
這是身份的象征。
第三天。
城南長街。
玉顏坊的牌匾旁邊。
多了一塊紫檀木的豎匾。
上麵刻著謝璟辭親筆題寫的“晚香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