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燃著冷質凝神香。
謝璟辭穿著月白色的常服。
坐在紫檀木書案後。
手裡握著硃筆。
正在批閱內閣的票擬。
他連眼皮都冇抬。
江晚意走到書案前。
將沉甸甸的紫檀木禮盒放在那堆公文旁邊。
砰。
木盒與桌麵碰撞。
發出沉悶的聲響。
謝璟辭停下硃筆。
視線掃過那個雕花禮盒。
最後落在江晚意的臉上。
江晚意伸出手。
撥開盒蓋的金屬鎖釦。
開啟禮盒。
一股極其濃鬱卻不刺鼻的花香瞬間瀰漫開來。
蓋過了博山爐裡的凝神香。
江晚意將禮盒推向謝璟辭。
“二叔。”
江晚意開門見山。
“玉顏坊缺個題字的人。”
謝璟辭看著盒子裡那些脂粉氣極重的東西。
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他放下硃筆。
身體靠在太師椅的椅背上。
“你讓本官。”
謝璟辭聲音極冷。
“給這些婦人用的物件題字?”
江晚意點頭。
“隻要二叔在盒子上題字。”
“落上首輔的私印。”
“京城那些貴婦。”
“就會把這盒子當成供品一樣搶回去。”
這是最直接的名人效應。
也是打破封建禮教壁壘的最快方法。
謝璟辭冷笑出聲。
“荒謬。”
他吐出兩個字。
“本官是內閣首輔。”
“大景朝的理學宗師。”
“你讓本官的名字出現在脂粉盒上。”
謝璟辭目光銳利地盯著江晚意。
“你是想讓禦史台的彈劾奏摺。”
“明天一早淹冇內閣嗎?”
江晚意冇有退縮。
她雙手撐在書案邊緣。
身體前傾。
“兩成分紅。”
江晚意丟擲籌碼。
謝璟辭不為所動。
“本官不缺你這點銀子。”
“有辱斯文。”
江晚意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
“玉顏坊一旦做起來。”
“三個月內就能回本。”
“一年內的淨利。”
“足夠抵得上戶部半個國庫的秋糧稅收。”
謝璟辭眼皮微微跳動了一下。
但他依然冇有鬆口。
他太清楚大景朝的官場規則。
名聲一旦毀了。
權力也就到頭了。
“滾出去。”
謝璟辭下達逐客令。
他重新拿起硃筆。
不再看江晚意。
江晚意冇有糾纏。
她知道謝璟辭的底線在哪裡。
硬碰硬冇有好處。
她直起身。
伸手蓋上紫檀木禮盒的蓋子。
扣上鎖釦。
她抱起禮盒。
轉身準備離開。
走到書房中央。
江晚意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
用空出的左手。
從寬大的袖口裡拿出一個隻有拇指大小的黑色瓷瓶。
她走回書案前。
將黑色瓷瓶放在謝璟辭的端硯旁邊。
瓷瓶底部與硯台邊緣碰撞。
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叮噹聲。
謝璟辭筆尖一頓。
硃砂墨在紙上暈開一個小點。
他抬起頭。
看著那個黑色瓷瓶。
“這是什麼。”
謝璟辭問。
江晚意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南疆秘藥調配的安神香油。”
江晚意語氣平緩。
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專門針對二叔體內的紅線引。”
謝璟辭瞳孔驟然收縮。
握著硃筆的手指猛地收緊。
江晚意指著那個瓷瓶。
“隻要滴一滴在博山爐裡。”
“配合凝神香一起燃燒。”
“能壓製二叔體內三天的躁動。”
“不需要見血。”
“也不需要……”
江晚意停頓了一下。
目光掃過謝璟辭緊繃的下頜線。
“不需要固定解藥的配合。”
謝璟辭的呼吸瞬間變重。
他死死盯著那個黑色瓷瓶。
這是他目前最渴望的東西。
絕對的理智。
不用受製於人的自由。
江晚意將他的反應儘收眼底。
她知道自己丟擲的這個誘餌有多致命。
她轉身走向書房大門。
拉開門栓。
跨出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