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辭的呼吸徹底亂了。
赤紅的血絲從瞳孔深處向外蔓延。
瞬間占據了整個眼白。
情蠱的毒性被那股混合著凝神香與體香的氣味徹底點燃。
他捏著江晚意下巴的手指不斷收緊。
指骨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江晚意被迫仰著頭。
下頜骨傳來快要碎裂的劇痛。
她冇有痛呼。
桃花眼底的理智冷得可怕。
她迅速判斷了眼前的局勢。
謝璟辭正在失控的邊緣徘徊。
隨時可能徹底變成一隻受蠱毒支配的野獸。
江晚意空出的左手猛地翻轉。
指尖從袖口內側的暗袋裡夾出三根極細的銀針。
她反手扣住謝璟辭壓製她的那隻手腕。
拇指精準地按在他的脈門上。
脈象狂亂。
氣血在經脈中橫衝直撞。
江晚意抬起夾著銀針的左手。
準備刺入他耳後的安眠穴。
強行切斷他的神智。
針尖距離謝璟辭的麵板隻剩半寸。
謝璟辭的身體本能先於理智做出了反應。
他察覺到了極度的危險。
屬於大景朝頂尖高手的內力瞬間爆發。
謝璟辭左臂猛地發力。
直接格擋開江晚意刺來的銀針。
巨大的力道震得江晚意虎口發麻。
銀針險些脫手。
謝璟辭順勢抓住她的左肩。
用力向下壓去。
江晚意整個人失去重心。
後背重重地砸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上。
脊骨撞擊硬木。
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書桌上堆積如山的公文和奏摺被她的身體撞散。
嘩啦啦。
無數紙張飛上半空。
又紛紛揚揚地散落一地。
那方名貴的端硯被掃落。
砸在青石地磚上。
四分五裂。
殘存的墨汁濺在江晚意素白的裙襬上。
謝璟辭高大的身軀直接壓了下來。
單膝跪在書桌邊緣。
將江晚意死死禁錮在雙臂之間。
他低著頭。
粗重的呼吸噴灑在江晚意的頸窩裡。
帶著極高的溫度。
幾乎要將她的麵板燙傷。
江晚意被壓在書桌上。
長髮散亂在硃砂墨跡中。
她冇有掙紮。
左手依然穩穩地夾著那三根銀針。
針尖抵在謝璟辭胸口的檀中穴上。
隻要她稍微用力。
銀針就會刺入要害。
但她停住了。
這是一個絕佳的談判籌碼。
江晚意看著上方那雙赤紅的眼睛。
“二叔。”
江晚意聲音極度冷靜。
在充滿**與危險的書房裡顯得格格不入。
“我們再談一筆買賣。”
謝璟辭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他聽不進任何話。
隻想撕碎眼前這個散發著甜膩香氣的女人。
他的手扯住了江晚意寬大的衣領。
用力向兩邊撕扯。
刺啦。
素縞的布料被撕開一道口子。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江晚意將抵在他胸口的銀針往前送了半厘。
刺破了紫色的常服。
紮進了表皮。
微弱的刺痛讓謝璟辭的動作出現了一絲停頓。
“商鋪的分紅。”
江晚意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清醒。
語速極快。
“我要七成。”
“你三。”
“我七。”
謝璟辭眼底的赤紅劇烈翻滾。
理智在瘋狂叫囂的**中掙紮。
他盯著江晚意開合的嘴唇。
那是他唯一的解藥。
也是最貪婪的毒藥。
謝璟辭猛地低下頭。
直接堵住了那張還在討價還價的嘴。
冇有任何溫存。
隻有絕對的掠奪和懲罰。
牙齒重重地磕在一起。
謝璟辭咬住了她的下唇。
用力。
鐵鏽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江晚意吃痛。
眉頭緊緊皺起。
但她依然冇有鬆開手裡的銀針。
謝璟辭嚐到了血的味道。
這股味道刺激了情蠱。
也喚醒了他最後一絲清明。
他微微抬起頭。
嘴唇離開她被咬破的唇瓣。
一絲銀線在兩人之間拉扯。
斷裂。
“好。”
謝璟辭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七成分紅。
他答應了。
江晚意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光芒。
她立刻收回銀針。
雙手環上謝璟辭的脖頸。
準備履行固定解藥的職責。
就在這時。
書房緊閉的楠木門外。
突然傳來兩聲極有規律的叩擊聲。
咚。
咚。
聲音不大。
卻在死寂的書房內炸開。
謝璟辭的身體瞬間僵硬。
江晚意環著他脖頸的手也停在了半空。
“首輔大人。”
門外傳來一箇中年仆婦的聲音。
聲音恭敬。
“老夫人命奴婢送來一盅安神補湯。”
是老夫人身邊的人。
謝璟辭眼底的赤紅猛地一縮。
權力的本能讓他瞬間警惕。
老夫人在這個時候派人送湯。
絕對不是單純的關心。
這是試探。
謝璟辭立刻伸出右手。
寬大的手掌直接死死捂住江晚意的嘴。
將她所有可能發出的聲音全部堵了回去。
他左手撐在書桌上。
身體向下壓。
將江晚意徹底藏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桌後方。
從門外的角度。
絕對看不到書桌上的任何異常。
江晚意被捂著嘴。
呼吸變得困難。
她隻能用鼻子吸氣。
謝璟辭手心裡的冷汗混合著沉香的味道。
直直鑽進她的鼻腔。
門外冇有聽到迴應。
仆婦的聲音再次響起。
提高了幾分音量。
“大人?”
“您在裡麵嗎?”
謝璟辭胸膛劇烈起伏。
情蠱的躁動並冇有因為外部的打斷而停止。
反而因為這種極度緊張的環境。
變得更加瘋狂。
他的體溫高得嚇人。
隔著衣料。
江晚意都能感覺到他肌肉的痙攣。
不能出聲。
不能被髮現。
謝璟辭必須在老夫人的眼線麵前保持絕對的威嚴。
江晚意知道他現在的處境。
她也知道如果謝璟辭暴露。
她這個大少奶奶也活不成。
江晚意眼簾微垂。
被壓在書桌上的右手悄悄向下移動。
順著謝璟辭緊繃的腰線。
滑入他紫色的官袍下襬。
謝璟辭身體猛地一震。
捂著江晚意嘴唇的右手瞬間收緊。
險些捏碎她的下頜。
江晚意冇有停頓。
指尖精準地找到了他腿上的幾個大穴。
用力按壓。
揉撚。
這是一種極其隱秘且危險的解毒手法。
不需要徹底的合歡。
通過特定的穴位刺激。
強行疏導情蠱帶來的氣血翻湧。
謝璟辭死死咬住牙關。
額頭上的青筋暴突。
汗水順著臉頰滑落。
滴在江晚意的鎖骨上。
滾燙。
門外的仆婦等了片刻。
依然冇有聽到動靜。
“大人既然在忙。”
“奴婢便將補湯放在門外了。”
仆婦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探究。
隨後。
門外傳來托盤放在木製地台上的輕微聲響。
接著是逐漸遠去的腳步聲。
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
謝璟辭才慢慢鬆開捂著江晚意嘴唇的手。
他大口喘息著。
眼底的赤紅已經褪去大半。
理智重新占據了高地。
江晚意收回右手。
指尖微微發麻。
她撐著書桌坐起身。
慢條斯理地整理被撕開的衣領。
謝璟辭站直身體。
他背對著江晚意。
伸手拉攏散開的官袍領口。
撫平衣服上的褶皺。
動作機械且迅速。
不到三個呼吸的時間。
他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冷血無情的首輔。
謝璟辭轉過身。
目光掃過滿地狼藉的書房。
視線最後落在書桌上。
那遝被江晚意壓在鎮紙下的宣紙。
上麵畫滿了奇怪的線條。
寫滿了密密麻麻的條目。
這不是佛經。
謝璟辭走上前。
一把抽出那遝宣紙。
目光快速掃過紙上的內容。
貨架擺放。
動線設計。
成本覈算。
謝璟辭的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震驚。
“二叔看夠了嗎?”
江晚意站在一旁。
聲音恢複了平淡。
“這是我的商業機密。”
謝璟辭冇有理會她的話。
他將那遝宣紙對摺。
直接拉開書桌的抽屜。
扔了進去。
動作極其霸道。
不容置疑。
“本官的書房。”
“所有的東西。”
“都歸本官。”
謝璟辭砰的一聲關上抽屜。
落鎖。
“滾回你的靜思院。”
謝璟辭下達逐客令。
江晚意冇有糾纏。
七成分紅已經到手。
圖紙她隨時可以再畫。
她轉身走向書房大門。
拉開門栓。
跨出門檻。
夜風吹進書房。
吹散了那股甜膩的香氣。
謝璟辭站在書桌後。
看著重新關上的房門。
他低下頭。
視線穿過厚重的紫檀木。
定格在抽屜裡。
在那張畫滿圖紙的宣紙邊緣。
清晰地印著半枚紅色的指印。
那是江晚意剛纔按住他大腿穴位時。
指尖沾染的硃砂墨。
留在上麵的痕跡。
刺目。
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