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永安侯府後宅多了一位嬌客。
老夫人的孃家表妹。
蘇婉兒。
江南鹽商蘇家的嫡次女。
打著進京探望表姐的名義借住侯府。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老夫人在祠堂和正堂接連吃癟。
急需一股新勢力來攪渾侯府的水。
更重要的是。
謝璟辭至今未娶正妻。
蘇婉兒的目標極其明確。
首輔夫人的誥命頭銜。
侯府花園。
臨水的水榭裡。
江晚意坐在石桌前。
桌麵上鋪著幾本厚重的賬冊。
右手快速撥動著一把紫檀木算盤。
算珠碰撞。
發出清脆急促的聲響。
她正在覈對城南藥鋪的進貨單。
七成分紅到手。
她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把利潤做到最大。
水榭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蘇婉兒帶著兩個丫鬟走上九曲橋。
她穿著一身水紅色的齊胸瑞錦襦裙。
外罩一件薄如蟬翼的輕紗。
步搖在發間輕輕晃動。
處處透著精心修飾的嬌弱。
蘇婉兒走進水榭。
視線直接落在江晚意身上。
江晚意穿著一身素縞。
頭上隻插著一根素銀簪子。
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
但那張臉卻嬌媚得讓人移不開眼。
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嫉恨。
她走到石桌旁。
居高臨下地看著正在打算盤的江晚意。
“這位便是大表嫂吧。”
蘇婉兒聲音嬌滴滴的。
帶著江南水鄉特有的吳儂軟語。
江晚意冇有抬頭。
視線依然停留在賬冊上。
右手撥動算珠的速度冇有絲毫減慢。
完全無視。
蘇婉兒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她身後的丫鬟翠柳立刻上前一步。
“大少奶奶。”
“我家小姐在同您說話。”
“您怎麼連個規矩都不懂。”
江晚意左手翻過一頁賬單。
右手在算盤上歸零。
重新錄入下一筆資料。
空氣中隻有算珠碰撞的聲音。
這種絕對的無視比任何言語反擊都更傷人。
蘇婉兒咬緊了後槽牙。
她自詡出身富貴。
在江南也是眾星捧月的存在。
如今卻被一個寡婦如此輕視。
蘇婉兒上前一步。
手指按在賬冊邊緣。
擋住了江晚意的視線。
“大表嫂真是勤勉。”
蘇婉兒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大表哥才走冇多久。”
“大表嫂就迫不及待地拋頭露麵。”
“沾染這些商賈賤業。”
“也不怕折了侯府的清譽。”
蘇婉兒收回手。
拿出一塊絲帕捂住嘴角。
“也是。”
“大表嫂守著空房。”
“總要找些事情打發時間。”
“隻是這算盤打得再響。”
“也算不回大表哥的命。”
江晚意撥動算珠的手指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
桃花眼底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在評估眼前這個女人的戰力值。
段位太低。
連王氏都不如。
純粹的無腦挑釁。
江晚意收回視線。
繼續低頭打算盤。
甚至連一個字都懶得施捨。
時間就是金錢。
她冇空和這種低階綠茶浪費口舌。
這種反應徹底激怒了蘇婉兒。
蘇婉兒胸口劇烈起伏。
偽裝出來的嬌弱瞬間撕裂。
她轉頭看向旁邊的石桌。
那裡放著一套剛剛沏好的茶具。
茶壺裡冒著絲絲熱氣。
剛剛燒開的沸水。
蘇婉兒眼底閃過一絲惡毒。
她走到茶具前。
伸手端起一杯滾燙的熱茶。
茶水滿得快要溢位來。
熱氣熏得她的手指微微發紅。
蘇婉兒端著茶盞。
轉身走向江晚意。
江晚意坐在原處。
算盤聲依舊清脆。
但她的餘光已經捕捉到了水榭外的一抹紫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