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金令牌嵌在實木供桌裡。
嗡嗡的震顫聲在死寂的祠堂內迴盪。
沉穩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
謝璟辭跨過高高的門檻。
紫色的首輔官袍在昏暗的光線下透著極其壓抑的威嚴。
他冇有看跪在青石板上的江晚意。
徑直走到供桌前。
抬起右手。
握住令牌邊緣。
猛地拔出。
木屑簌簌掉落。
謝璟辭轉過身。
目光掃過全場。
老夫人手裡撥動的佛珠停了。
王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兩側的親眷管事齊刷刷低下頭。
冇人敢直視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
謝璟辭走到貨郎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皮靴踩在青石板上。
發出沉悶的聲響。
“你說,你見過大少奶奶背上的胎記。”
聲音極冷。
不帶一絲起伏。
貨郎被這股氣勢壓得喘不過氣。
他趴在地上。
渾身發抖。
但想到王氏許諾的銀子。
他硬著頭皮抬起頭。
“是……小人親眼所見。”
謝璟辭眼底閃過一絲殺意。
“梅花形狀。”
謝璟辭語氣平緩。
“左肩背往下幾寸?”
貨郎脫口而出。
“三寸!”
“顏色。”
“鮮紅!”
“幾瓣梅花?”
“五瓣!”
貨郎對答如流。
這些話他已經在私底下背了無數遍。
極其熟練。
王氏在旁邊冷笑出聲。
“首輔大人聽清了?”
王氏挺直腰板。
“這潑皮連幾瓣都數得清清楚楚。”
“若不是肌膚相親。”
“怎會知曉這種私密?”
王氏轉頭看向老夫人。
“母親。”
“鐵證如山。”
“大房的臉麵已經被她丟儘了。”
“絕不能再姑息!”
老夫人臉色越發難看。
抓著柺杖的手指骨節泛白。
謝璟辭看著貨郎。
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他轉頭看向王氏。
“二嬸費心了。”
“連幾瓣梅花都編得如此周全。”
謝璟辭聲音陡然拔高。
帶著不容置疑的斷言。
“可惜。”
“長嫂左肩背處。”
“根本冇有任何胎記。”
祠堂內一片嘩然。
所有人麵麵相覷。
王氏愣在原地。
“不可能!”
王氏尖叫起來。
“那丫鬟明明說……”
王氏猛地捂住嘴。
把後半句話硬生生嚥了回去。
謝璟辭冇有理會王氏的失態。
他看向老夫人身邊的常嬤嬤。
“常嬤嬤。”
“你是母親身邊最得力的人。”
謝璟辭下達指令。
“帶大少奶奶去後堂。”
“當眾查驗。”
“看看這潑皮嘴裡那朵五瓣梅花。”
“到底長在哪裡。”
常嬤嬤看了一眼老夫人。
老夫人沉著臉點頭。
常嬤嬤帶著兩個老嬤嬤。
走到江晚意麪前。
將她從青石板上扶起。
江晚意全程冇有反抗。
她順從地跟著嬤嬤走向後堂。
她知道謝璟辭為什麼如此篤定。
昨晚。
前晚。
她的衣服被他親手撕開過。
他看過她的背。
那塊紅色的梅花胎記。
早就在她穿越過來的第一天。
被她用特殊的手法徹底洗掉了。
作為頂尖精算師。
她絕不允許自己的身體上留下任何可以被人拿捏的把柄。
原主留下的致命隱患。
她早就清除了。
一炷香後。
後堂的門簾被掀開。
常嬤嬤走了出來。
臉色極其難看。
額頭上全是冷汗。
老夫人急切地開口。
“如何?”
常嬤嬤走到老夫人麵前。
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回老夫人。”
常嬤嬤聲音發抖。
“大少奶奶背上……”
“乾乾淨淨。”
“冇有任何胎記。”
祠堂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王氏身上。
王氏雙腿一軟。
險些栽倒。
“不可能!”
王氏衝上前。
指著常嬤嬤的鼻子。
“你這老貨是不是收了她的好處!”
“你敢包庇那個蕩婦!”
常嬤嬤重重磕頭。
“二夫人慎言!”
“老奴跟了老夫人四十年。”
“豈敢在列祖列宗麵前扯謊!”
“二夫人若是不信。”
“大可親自去後堂驗看!”
貨郎癱軟在地。
手裡的撥浪鼓滾落一旁。
他知道自己完了。
謝璟辭反手拔出旁邊禁衛軍腰間的長刀。
刀光一閃。
刀尖直接抵住貨郎的咽喉。
刺破錶皮。
鮮血瞬間滲出。
順著刀刃流下。
“說。”
謝璟辭隻吐出一個字。
殺意凜然。
貨郎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尿液順著褲管流下。
在地磚上暈開一灘水漬。
“首輔饒命!”
貨郎連連磕頭。
額頭砸在青石板上。
鮮血直流。
“是二夫人!”
“二夫人給了小人五十兩銀子!”
“讓小人背下這些話!”
“說隻要咬死大少奶奶有胎記。”
“就能拿到剩下的五十兩!”
貨郎指著王氏。
“就是她!”
“是她指使小人的!”
祠堂內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真相大白。
老夫人麵色鐵青。
呼吸急促。
柺杖重重砸在地上。
發出震耳欲聾的悶響。
“王氏!”
老夫人怒吼出聲。
王氏雙腿徹底失去力氣。
癱坐在地。
麵如死灰。
她知道自己完了。
徹底完了。
謝璟辭將長刀扔在地上。
噹啷。
金屬撞擊聲砸在王氏心頭。
“二房管教不嚴。”
“屢次生事。”
“構陷長嫂。”
“意圖謀財害命。”
謝璟辭轉頭看向老夫人。
“母親。”
“二房這般做派。”
“如何當得起侯府的家?”
老夫人閉上眼睛。
胸口劇烈起伏。
無話可說。
保不住了。
謝璟辭轉身。
“破軍。”
破軍捧著一個紫檀木托盤走上前。
托盤裡放著象征侯府中饋大權的對牌。
謝璟辭拿起對牌。
走向剛剛從後堂走出來的江晚意。
江晚意已經整理好了衣衫。
神色平靜。
冇有任何劫後餘生的慶幸。
隻有一切儘在掌握的淡然。
謝璟辭將對牌遞過去。
“長嫂受驚了。”
謝璟辭聲音恢複了一貫的冷硬。
“這侯府的內務。”
“以後就由長嫂費心了。”
江晚意伸出雙手。
接過那塊沉甸甸的對牌。
指尖相觸。
謝璟辭的手指很涼。
江晚意抬起頭。
桃花眼裡帶著得體的笑。
“多謝二叔主持公道。”
她拿到了侯府的管家權。
等於拿到了侯府金庫的鑰匙。
這筆交易。
她賺翻了。
謝璟辭冇有退開。
他身體微微前傾。
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用隻有他們兩個人能聽到的極低聲音開口。
“今晚來書房。”
江晚意瞳孔驟然收縮。
握著對牌的手指猛地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