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璟辭指甲斷裂在紫檀木桌麵上。
鮮血順著木紋滴落。
江晚意走上前。
她冇有再脫衣服。
她抬起右手。
兩根手指併攏。
指尖精準地戳向謝璟辭後頸的風池穴。
力道極大。
謝璟辭身體猛地一震。
江晚意手指下移。
連續點中他背部三大要穴。
“運轉真氣。”
江晚意聲音極冷。
“壓住靈台穴。”
謝璟辭咬緊牙關。
體內殘存的理智被強行喚醒。
他按照江晚意的指令調動內力。
真氣在經脈中衝撞。
江晚意的手指始終抵在他的穴位上。
輔助他疏導那股狂暴的燥熱。
汗水浸透了謝璟辭的常服。
額頭青筋暴起。
這種強行壓製極其痛苦。
但他撐住了。
半炷香後。
謝璟辭眼底的赤紅逐漸褪去。
呼吸趨於平穩。
他脫力般跌坐在太師椅上。
江晚意收回手。
她將滑落的粗布衣領重新扣好。
遮住脖頸和鎖骨。
她轉身走向書房大門。
冇有回頭。
門被拉開。
夜風灌入。
江晚意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
靜思院的破木門被砸得震天響。
大房僅剩的丫鬟翠竹跌跌撞撞地跑進來。
翠竹滿臉驚恐。
“大少奶奶!”
“出事了!”
江晚意坐在桌前喝著冷茶。
她抬起眼皮。
“說。”
翠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外麵都在傳……”
“傳您昨夜與外男私通。”
“說您敗壞侯府門風。”
江晚意放下茶盞。
茶水在杯中晃動。
“誰傳的。”
翠竹聲音發抖。
“奴婢去打聽了。”
“是從二房那邊傳出來的。”
“二夫人院裡的婆子到處嚼舌根。”
“說有證人。”
江晚意手指敲擊著桌麵。
一下。
兩下。
她在腦海中快速覆盤。
昨晚她去了黑市。
回府時去了謝璟辭的書房。
王氏不可能抓到真正的把柄。
這是純粹的栽贓。
而且是有備而來。
話音未落。
院門被粗暴地踹開。
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衝進靜思院。
為首的李嬤嬤板著臉。
“大少奶奶。”
“老夫人有請。”
“去祠堂。”
李嬤嬤冇有給江晚意拒絕的機會。
兩個婆子直接上前。
一左一右架起江晚意的胳膊。
江晚意冇有掙紮。
她任由婆子將她拖出靜思院。
一路穿過前院。
來到永安侯府的祖宗祠堂。
祠堂內光線昏暗。
香火味極重。
老夫人端坐在正中央的太師椅上。
手裡捏著一串佛珠。
臉色鐵青。
二房主母王氏站在老夫人身側。
眼裡滿是壓抑不住的得意。
兩側站滿了侯府的各房親眷和管事。
江晚意被婆子按在祠堂中央的青石板上。
膝蓋磕在堅硬的石麵上。
發出一聲悶響。
王氏上前一步。
“江晚意。”
“你可知罪?”
江晚意抬起頭。
視線掃過祠堂裡的每一個人。
最後落在王氏臉上。
“不知。”
王氏冷笑出聲。
“死到臨頭還嘴硬。”
王氏轉頭看向門外。
“把人帶上來!”
兩個家丁押著一個男人走進祠堂。
男人穿著灰布短打。
賊眉鼠眼。
手裡還攥著一個撥浪鼓。
是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貨郎一進門就跪在地上。
連連磕頭。
“老夫人饒命!”
“小人全招了!”
王氏指著貨郎。
“說。”
“把大少奶奶怎麼勾搭你的事,當著列祖列宗的麵說清楚!”
貨郎抬起頭。
目光猥瑣地在江晚意身上轉了一圈。
“小人是個賣胭脂水粉的。”
“半個月前,大少奶奶叫小人去後門遞貨。”
“大少奶奶說深閨寂寞。”
“給了小人十兩銀子。”
“讓小人半夜翻牆進靜思院。”
貨郎嚥了一口唾沫。
“小人一時糊塗。”
“就去了。”
老夫人氣得渾身發抖。
佛珠在手裡撥得哢哢作響。
“滿口胡言!”
老夫人怒喝。
“大少奶奶是大戶出身。”
“豈會看上你這種市井潑皮!”
王氏立刻接話。
“母親息怒。”
“這潑皮若是冇有憑證,兒媳也不敢帶到祠堂來。”
王氏盯著貨郎。
“你有什麼證據?”
貨郎挺直腰板。
“小人有證據。”
“大少奶奶左邊肩膀往下。”
“背上有一塊胎記。”
“梅花形狀的。”
“指甲蓋大小。”
“紅色的。”
貨郎語氣極其篤定。
“小人若是冇親眼見過,怎麼會知道這種私密事?”
祠堂內瞬間炸開了鍋。
親眷們交頭接耳。
指指點點。
“真不要臉。”
“大少爺才走多久。”
“居然跟個貨郎廝混。”
“還讓人看光了身子。”
“侯府的臉都被她丟儘了。”
“難怪她要接手鋪子,原來是想卷錢跟野男人私奔。”
汙言穢語充斥著整個祠堂。
王氏盯著江晚意。
“江晚意。”
“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你敢不敢當眾驗身?”
江晚意跪在青石板上。
脊背挺得筆直。
她冇有說話。
冇有辯解。
冇有喊冤。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王氏。
桃花眼裡冇有一絲波瀾。
這具身體的左肩背上。
確實有一塊梅花形的紅色胎記。
這是原主的絕對**。
除了貼身丫鬟。
隻有大房的長兄知道。
現在長兄死了。
貼身丫鬟早就被二房發賣了。
王氏能知道這個秘密。
顯然是早就買通了那個被髮賣的丫鬟。
今天這個局。
是死局。
王氏要徹底把她釘死在恥辱柱上。
讓她永不翻身。
江晚意在心裡默數。
一。
二。
三。
她在等。
等那個掌握最高權力的人出場。
她知道謝璟辭一定會來。
因為她的命。
現在繫結著他的命。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茶盞震落在地。
碎瓷片飛濺。
祠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老夫人站起身。
手指著江晚意。
“永安侯府百年清譽。”
“絕不能毀在你這個蕩婦手裡!”
老夫人聲音嘶啞。
“來人。”
“剝去大少奶奶的誥命服色。”
“綁上石頭。”
“沉塘!”
王氏眼底的狂喜幾乎要溢位來。
她終於除掉這個眼中釘了。
大房的產業。
五千兩銀票。
全都是二房的了。
兩個粗使婆子立刻拿著粗麻繩走上前。
麻繩上帶著倒刺。
婆子一臉橫肉。
伸手就要去抓江晚意的肩膀。
江晚意依然冇動。
她閉上眼睛。
聽覺在這一刻放大到極致。
婆子的手距離她的肩膀還有一寸。
門外突然傳來極其尖銳的破空聲。
咻。
一道金光從祠堂大門外射入。
速度快到肉眼無法捕捉。
金光精準地擊中左邊婆子的手腕。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祠堂內清晰迴盪。
婆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麻繩脫手落地。
那道金光擊中手腕後。
餘勢不減。
重重地砸在供奉祖宗牌位的供桌上。
砰。
實木供桌被砸出一個深坑。
金光嵌在木頭裡。
嗡嗡作響。
所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祠堂內死一般寂靜。
眾人的視線順著那道金光看去。
嵌在供桌上的。
是一塊純金打造的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個篆體的“謝”字。
背麵刻著四個大字。
大景首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