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心頭一跳,緩緩轉過身。
劉瑾正站在三丈外的一塊矮石旁,雙手抱胸,臉上帶著複雜的神色,目光銳利地落在季琛胸口。
他今日未著錦袍,換了一身深藍色勁裝,腰間挎刀。
「劉三爺?」季琛拍了拍手上的灰土,「真巧。」
「不巧。」劉瑾向前走了兩步,視線掃過季琛的臉,「我跟你出城的。」
季琛眼神微沉。出城時他已留意身後,冇想到仍被盯上。
「跟著我?」季琛扯了扯嘴角,「有事?」
劉瑾冇答話,又逼近一步,兩人之間僅剩一丈多遠。
他盯著季琛明顯鼓起的衣襟,「季親傳,方纔你往懷裡放的,是什麼?」
「私人物件。」季琛平靜道。
「拿出來看看。」劉瑾語氣平淡,卻透著不容拒絕。
季琛看向他,「憑什麼?」
「就憑我劉家商隊丟了一株血蔘。」
劉瑾又向前兩步,目光緊鎖季琛雙眼,「我本未懷疑你,誰知在城門口看見你,便跟來瞧瞧——果然有蹊蹺。」
「我出趟城就算有蹊蹺?」季琛反問。
「有冇有蹊蹺,」劉瑾抬手指向他胸口,「你懷裡的東西讓我一看便知。若是我看錯了,我給你賠不是。若真是我劉家之物……」他話未說完,意思卻已分明。
季琛搖頭,語氣依舊平靜:「不方便。」
劉瑾臉色一沉。「季琛,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一個壯體境,我要搜身,你攔得住?」
季琛未應聲,隻靜靜看著他,腳下卻微微分開,站得更穩。
劉瑾當他預設,冷哼一聲,大步上前,右手成爪,直抓季琛衣襟。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衣料的瞬間,季琛動了。
他左腳後撤,身形如風拂柳絮般側滑半步,正是追風步中避讓之勢,輕巧讓過那一抓。
與此同時,他右拳自腰間擰轉衝出,毫無花哨,帶著沉悶勁風,直搗劉瑾胸口。
劉瑾一驚,未料季琛竟敢先動手,更未料這一拳如此之快、如此之沉。他倉促抬左臂格擋。
「砰!」
拳臂相撞,發出一聲結實的悶響。劉瑾隻覺小臂一酸,一股大力湧來,身子不受控製地「噔噔噔」連退三步,方纔勉強站穩。
他猛地抬頭看向季琛,臉上首次露出驚疑之色。
季琛放下拳頭,心中滿意。
方纔那一拳他隻用了七分力,隻為試探自身實力。
結果令他欣慰。劉瑾雖是納氣中期,實力應比劉遂強上一截,卻仍難輕易接下他七成力道的一拳。
「你隱藏了實力?」劉瑾眼神徹底變了,先前的輕視一掃而空,轉為凝重。
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刀,雪亮刀身反射冷光,「看來我猜得冇錯——那東西,果然在你身上!」
季琛不承認亦不否認。他雖手無寸鐵,但以如今實力,對付劉瑾已足矣。
劉瑾不再多言,低喝一聲,揮刀撲來。
刀光潑灑,罩向季琛上半身,正是劉家刀法中的「潑雪」,講究快密交織,封堵對手所有進退之路。
季琛眼中精光一閃,不退反進,步法看似簡單,卻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刀鋒最盛之處。
時而砸出一拳,不追求招式繁複,隻抓準劉瑾刀勢轉換的微小間隙,精準擊在劈來的刀背之上。
每砸開一刀,他腳下便順勢前壓半步,崩山拳每一次落在刀背上,皆裹挾著狂暴勁力。
劉瑾越打越驚。
他的刀快,季琛的步法卻更靈,拳速更疾,專找他力道用老、新力未生之隙切入。
每次碰撞,虎口都被震得發麻,手臂酸脹,幾乎握不住刀。
怎麼可能?此人肉身為何強橫至此?
劉瑾心中驚怒交加,瘋狂催動丹田內氣,刀勢更急,全然放棄防守,刀刀直逼季琛要害,欲求速勝。
而對麵的季琛,卻越發從容。他甚至未動用「赤陽血氣」,僅憑肉身便穩穩壓製住劉瑾。
劉瑾刀法雖熟,但來回不過幾式,被季琛看穿路數後,應對更是輕鬆。
兩人在亂石堆間騰挪交鋒,刀光拳影往來二十餘合。
劉瑾額頭見汗,呼吸漸重,攻勢不由緩了一線。
季琛看準他回刀稍慢的破綻,追風步驟然提速貼近,一拳轟向其胸口。劉瑾大驚,倉促間隻得抬左臂護胸。
「砰!」
悶響聲中,劉瑾一聲悶哼,身形急退,欲卸去拳上力道,腳下卻被石塊一絆,整個人直跌出一丈開外。
他匆忙爬起,死死盯住已逼至身前的季琛。
不能再纏鬥!必須回城!隻要接近城門,他便不敢再肆意出手!
此念一生,劉瑾刀勢立變,轉攻為守,腳下悄然向城門方向挪移,試圖拉開距離。
季琛立刻察覺。想逃?他眼神一冷。
方纔交手,他心中已有掂量。劉瑾實力,不過如此。該結束了,絕不能任其逃回城門。
他深吸一氣,心念微動。
體內奔流的血液驟然加速,二百一十六縷「赤陽血氣」頃刻調動,沿血脈湧向四肢百骸,尤其聚於雙臂。
一股灼熱澎湃之力在皮肉筋骨下鼓盪,雙臂隱隱泛起血色光暈。
季琛腳下步伐陡然加快,一閃便至劉瑾身前,泛著血光的右拳直轟對方麵門。
這一拳,比先前任何一擊都更快、更重,拳風擠壓空氣,發出低沉嗚鳴,恍如真能崩裂山石。
劉瑾駭然失色,那拳頭在他眼中急速放大,洶湧氣勁裹挾灼熱高溫,令他額前髮絲驟然捲曲。
他已無暇他顧,隻能拚命橫刀格擋。
「鐺!」
拳刃相擊,竟發出洪鐘般的巨響。
精鋼刀身猛地向內彎折出驚心弧度,隨即脫手飛出,翻滾著墜入遠處石堆。
劉瑾隻覺一股難以想像的灼熱巨力透刀傳來,整條臂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劇痛令他慘叫一聲,身軀如破袋般倒飛而出,重重摔在兩丈外的地上,塵土飛揚。
他掙紮欲起,胸口煩悶,喉頭一甜,「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竟夾雜著細碎血塊。
季琛未給他絲毫喘息之機,足下蹬地,碎石迸濺,身形如電再射至劉瑾身前,第二拳緊隨而至,直擊其心口。
這一拳,依舊裹挾「赤陽血氣」的灼熱勁力,簡單,暴烈。
劉瑾隻來得及抬起完好的左臂,徒勞擋在胸前。
「哢嚓!」
清晰的骨裂聲響起。劉瑾左臂應聲彎折成詭異角度,季琛的拳頭毫無阻滯,結實印在他胸膛正中。
「砰!」
悶響如重錘擊沙包。
劉瑾身軀劇震,雙目猛然瞪至極限,死死盯著季琛,瞳孔中充斥著難以置信的恐懼與絕望。
他張口似欲言語,卻隻有更多血沫自嘴角湧出。隨即,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頭一歪,再無氣息。
季緩緩收拳,直身而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兩拳。動用「赤陽血氣」後,輔以崩山拳發力,僅用兩拳。
他胸口微起伏,並非疲累,而是體內奔騰的血氣漸歸平復。
季琛瞥了一眼劉瑾扭曲的屍身,蹲下身,伸手入其懷中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