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琛心臟猛地一縮。
那三十二縷「赤陽血氣」毫無徵兆地停止了流轉。但隻停頓了短短一瞬——
嗡!
所有血絲同時劇烈一顫,彷彿被無形的手硬生生扯開。三十二縷瞬間翻倍,化作六十四縷細密赤紅的絲線,密密麻麻幾乎塞滿整個心臟。
季琛心頭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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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等他反應過來,六十四縷「赤陽血氣」便驟然動了。它們不再盤旋固守,而是順著奔流的血液嘩啦湧出心臟,朝四肢百骸擴散而去。
不過幾息工夫,心臟裡已空空如也。
季琛皺起眉。這變故完全超出預料,「赤陽血氣」竟不再以心臟為核心?他屏住呼吸,凝神細察。那些赤紅血絲隨血液迴圈流遍全身,每經一處,便散發出一股溫和卻堅韌的熱力,滲透進皮肉、筋膜乃至骨骼深處。
數息後,「赤陽血氣」隨著血液迴流心臟,卻未停留,而是隨下一次心跳再度湧向全身。周而復始,迴圈不休。
季琛緩緩睜眼,長吐一口氣。
他活動手指,又握了握拳,能明顯感覺到這種流轉方式對身體各處的淬鏈更為徹底均勻。以往「赤陽血氣」盤踞心臟時,對四肢末端的淬鏈總有些力不從心,如今這問題已不復存在。
「這是……好事。」他低聲自語。
就在這時,熟悉的暖意自身體深處湧起。
破限之體發動了。
暖意包裹全身,緊隨而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虛弱與飢餓感,彷彿有隻手緊緊攥住了他的胃。季琛連忙從懷中掏出木盒,取出一顆氣血丹吞服下去。
丹藥入腹即化,熱流湧向四肢百骸,虛弱感稍減,卻仍如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壓在身上。他拿起第二顆氣血丹,猶豫片刻,又放回盒中。
「還能扛住。」季琛抹去額間細汗,「丹藥不便宜,能省則省。」
他盤坐調息,逐漸適應這新的血氣流轉方式。
……
次日清晨,季琛來到內院食肆。
他要了三份餐食。
雜役愣了愣:「季親傳,您要三份?」
「對。」季琛點頭。
當三大盤堆尖的飯菜上桌時,周圍幾名用膳的內門弟子紛紛側目。一份內門餐食足以讓三個普通人飽腹,季琛一人卻要了三份。
有人低聲嘀咕:「季親傳這飯量……」
「傷愈不久便又如此刻苦。」另一人搖頭,語氣中帶著佩服。
季琛未理會那些目光,埋頭進食。他確實餓得厲害,三份飯菜下肚,才將那虛弱感壓下幾分。
當晚,他吞下一顆養元丹。
藥力化開,確比氣血丹強勁些許,熱流更溫潤持久。但季琛仔細比較後,覺得養元丹價格高出氣血丹五成,藥效卻僅增兩三成。
「不劃算。」他得出結論,「還是氣血丹實在。」
第三日,季琛體內氣血的恢復速度終於再度趕上了「赤陽血氣」的吞噬。那隨時可能虛脫的感覺逐漸消退,他鬆了口氣。
這些時日,劉家商隊被劫之事彷彿從未發生,武館內無人再提。季琛曾抽空詢問大師兄趙元。
趙元思忖道:「玄衣衛似乎未再深究,許是查無線索,案子便淡了。」
季琛點頭,不再多問。
……
轉眼又過半月。
其間,「赤陽血氣」再度分裂一次。季琛將剩餘的一顆養元丹與兩顆氣血丹全數服下,才勉強抵消此番消耗。此時他體內「赤陽血氣」已達一百零八縷,於血液中遊走時,已能隱隱感到一股灼熱之力在四肢百骸流動。
他的修為亦水到渠成,突破至納氣中期。
下一階段的納氣後期需凝聚五百縷血氣。依眼下速度,估摸再有一月便可達成。
眼下最緊迫的問題是——丹藥已儘。
「明日需往丹閣再購些氣血丹。」季琛看著所剩無幾的銀票,「百兩銀換十顆,怕也撐不到突破納氣後期。」
他望向窗外,夜色漸沉。
「是時候取回了。」他低語道。
……
三日後,季琛的鐵衣功破入大成之境。
他立於院中,周身麵板瞬間覆上一層淡白之色,皮膜韌性再度提升。他抽出隨身短刀,於臂上輕輕一劃。
刀刃過處,隻留一道淺白痕印,皮未破分毫。
「尋常刀劍已難傷。」季琛收刀,心中漸定。
按鐵衣功境界,大成相當於壯體境圓滿。欲突破壯體極限,須將鐵衣功練至圓滿。季琛估量,以自身眼下進度,尚需一個半月左右。
就在鐵衣功大成的翌日晚,「赤陽血氣」再次翻倍。
二百一十六縷赤紅血絲於血脈中奔湧,每次迴圈皆對身體進行更全麵、更深入的淬鏈。季琛清晰感到,此時肉身之力較當日與三名劫匪搏殺時,已增強近倍。
而他以百兩銀換得的十顆氣血丹,已服六顆,僅餘四顆。
遠遠不夠。
「不能再拖。」季琛下定決心。
……
這日上午,天朗氣清。
季琛換上一身深灰武館常服,狀若普通內門弟子外出辦事。他檢視隨身物品,確認無疏漏,便徑直出了武館大門。
永盛街依舊喧鬨。
季琛穿行於人潮中,目光掃過兩旁店鋪。他未進丹閣,而是徑直朝城門方向行去。
愈近城門,街邊店鋪愈稀,行人亦不及永盛街稠密。偶有運貨馬車緩緩經過,車伕倚貨小憩。
季琛步履從容,一邊前行,一邊留意四周。
出城者寥寥,守門差役慵懶倚牆曬著太陽。見季琛身著武館服飾,問也未問,揮手便放行。
他並未察覺,遠處街角,一身勁裝的劉瑾正滿臉疑惑地望著他出城的背影。
季琛出城後,辨明方向,朝東南而行。
那邊有一片亂石荒地,平日人跡罕至。
半刻鐘後,一片隆起的石坡現於眼前,大小亂石堆積,隙間雜草叢生。
季琛止步,細細回憶當日情形。
那時他負傷在身,藏物匆忙。隻記得尋了塊形狀奇特的大石,將油布包裹塞入石底縫隙。
他繞石坡緩行一圈,目光掠過每一塊巨石。
忽然,他停在一塊半人高的青灰石塊前。此石一側有天然裂痕,狀若刀劈。
「是此處。」
季琛俯身探手,伸入裂縫底部。指尖觸到粗布包裹的硬物,心下一鬆,稍用力將其拽出。
油布包仍在,外沾泥土。他解開布包,裡麵正是那隻盛放血蔘的檀木盒、一袋銀子並兩張銀票。
他迅速檢視,將物品重新包好納入懷中,正欲起身——
「季親傳,這是在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