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一個錢袋,掂了掂,有些分量。裡麵是幾塊碎銀子和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季琛把錢收好,站起身,環顧四周。這片亂石荒地很偏僻,剛纔的打鬥動靜也不大,應當無人察覺。
他抓住劉瑾的腳踝,將屍體拖到先前自己取物的大青石後麵。那裡有個不大的凹坑,被雜草半掩著。他把屍體塞進去,搬來些大小不一的石塊堆在上麵,壘成不起眼的小石堆,最後又拔了些周圍的雜草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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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這些,他退後幾步打量。隻要不特意翻找,很難看出異樣。時間久了或許會被野獸刨開,但那也是後話了。
季琛拍了拍手上的土,心裡快速盤算:劉瑾死了,劉家遲早會發現他失蹤。至於是否聯想到自己?有可能,畢竟劉瑾是跟蹤自己出來的。但他們冇有證據。那株血蔘,他們更不可能找到。
眼下最穩妥的,就是回武館,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繼續修煉。等實力再強些,就算劉家有所懷疑,也奈何不了自己。
想到這裡,季琛不再猶豫。他冇有原路返回東城門,而是繞了一個大圈,朝著西邊走去。
半個多時辰後,季琛從西城門進了城。守門差役照例冇多問,他混在入城的人流裡,不緊不慢地往武館方向走。
街上依舊喧囂,陽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懷裡揣著的東西讓他感到一種實實在在的安穩。
回到武館住處,關好門,季琛才將所有東西取出。他仔細看了看檀木盒裡的血蔘,又數了數銀兩,然後妥善藏好。
做完這一切,他在床邊坐下,輕輕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便是安心修煉,儘快突破到納氣後期。
自那以後,季琛再冇踏出武館大門一步。他把自己關在住處後的小院裡,發了瘋似的練功。從清早到深夜,除了吃飯睡覺,所有時間全用在鐵衣功上。外麵天塌下來也與他無關,他隻想著一件事:變強。
日子一晃,半個月過去。
體內的「赤陽血氣」悄無聲息地翻了一倍,達到了四百三十二縷。那股熱流在皮膜下奔湧,如同燒紅的鐵絲網裹著身體,又燙又韌。好處顯而易見:力氣大了,皮肉厚了,尋常木棍抽在身上隻留道白印。壞處也明顯:餓得快,身子發虛,總覺得肚子裡有個填不滿的窟窿。
季琛取出那個檀木盒,開啟,盯著裡麵暗紅色的血蔘看了片刻。他掰下一根小指粗細的參須,丟進嘴裡嚼了幾下,嚥下去。
一股溫熱的暖流立刻從喉嚨滑入腹部,隨即擴散至四肢百骸。那抓心撓肝的飢餓感如退潮般消減,發虛的腿腳也重新有了力氣。兩天後,身體恢復如常。
他掂量著剩下的血蔘。照這藥力,還夠讓「赤陽血氣」再蛻變兩次。到那時……他捏了捏拳頭,便可嘗試衝擊筋脈,踏入通脈境了。
這天下午,季琛正光著膀子在院裡修鍊鐵衣功。太陽曬得背脊發燙,皮膜下的血氣隨呼吸起伏,麵板泛著一層淡淡的蒼白光澤,宛如蒙了層粗糙的石粉。
院門忽然被敲響了。
季琛收勢,抓起汗巾擦了擦,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周正。
「老六,館主叫你去他院裡一趟。」周正說道,眼睛往院裡瞥了一眼,冇再多言。
季琛心裡微微一沉。館主突然找他?難道……劉家的事找上門了?
他麵上未露異樣,點點頭:「這就去。」
套上衣服,他快步走向黎狂生所住的獨院。一路上心思紛亂,直到進院看見隻有黎狂生一人背著手站在老槐樹下,才暗暗鬆了口氣。
「師傅。」季琛上前行禮。
黎狂生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季琛,開門見山:「劉瑾死了。」
季琛眼皮一跳,臉上適時露出驚訝:「啊?什麼時候的事?」
「前幾天。在城外那片亂石荒地發現的。」黎狂生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尋常事,「發現時隻剩一副骨頭,憑衣服才認出是他。」
季琛適當張嘴,顯出震驚與後怕:「這……怎麼會……」
黎狂生點點頭,繼續道:「昨天,劉家家主劉淵明來武館了。他說,劉瑾死之前,是跟著你出的城。大約一個時辰後,你從西城門回了城。」
果然來了。季琛心往下沉了沉,卻未慌亂。他抬頭迎上黎狂生的目光,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與些許委屈:「師傅,劉家主這話……難道是懷疑劉瑾的死與我有關?」
他頓了頓,語氣坦然:「前陣子我確實出過一趟城,但我根本冇碰到劉瑾,更不知他跟著我。若是知道,定會稟報師傅。」
黎狂生盯著他看了幾息,臉上忽然扯出一點笑意。
「老六,」他上前兩步,拍了拍季琛的肩膀,「你不用緊張。」
他收回手,輕哼一聲,身上那股慵懶氣勢陡然一變,宛如睡醒的猛虎抖擻毛髮。季琛隻覺心口一悶,呼吸都隨之一滯。
「別說以你如今的實力,根本殺不了劉瑾那小子,」黎狂生聲音冷了下去,「就算真是你殺的,又如何?」
他眯起眼,目光似能穿透院牆望向劉家宅院。「敢尾隨我的弟子,死了也是便宜他。」
季怔了一瞬,心頭隨即湧起暖意。他後退一步,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多謝師傅。」
「嗯。」黎狂生收斂氣勢,恢復平常模樣,「今天叫你來,就是提個醒,讓你心裡有底。別瞎想,也別怕。在這玄鐵城裡,隻要你不乾出天怒人怨的惡事,師傅就替你兜著。」
他揮揮手:「回去好生修煉。其他的,不必理會。」
季琛再次躬身:「是,弟子明白。謝師傅。」
「去吧。早日把鐵衣功練到圓滿,比什麼都強。」
季琛退出院子,帶上院門,緩緩吐出一口一直憋著的氣。後背的裡衣,不知何時已汗濕了一片。
他一邊往回走,一邊回味方纔的對話。
師傅定然看出了什麼,卻一句未多問,反而將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這是在告訴他:無論如何,你是我徒弟,我護著你。
「看來,」季琛心下暗忖,「我對師傅的價值,比我自己估量的還要重些。」
最後那絲隱憂,此刻也煙消雲散。他腳步輕快起來,回到小院,關上門,重新拉開架勢,繼續修鍊鐵衣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