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季琛轉身向平台邊緣走去,李麻子和路澤對視一眼,也趕緊跟上。
「琛哥兒,我們不看規則嗎?」李麻子快走兩步,湊到季琛身邊,壓低聲音問。
「人多,擠著也看不清。」季琛目光掃過四周,「先看看往後要住要用的地方,心裡有個底。」
路澤點頭藏同:「反正現在也擠不進去,熟悉下環境也好。」
三人最先走向平台西側那棟最大的建築。
走近了看,那是個用高牆圍起來的大院子,灰撲撲的牆麵上能看到修補的痕跡。
院門敞開,裡麵是一排排緊挨著的矮房,看著比山穀裡的竹棚結實不少。
「看來,這就是我們的住處了。」路澤小聲道,「比竹屋強上不少。」
季琛輕嗯一聲,冇有進去檢視,轉身走向相鄰的另一處建築。
這個建築並不高,但非常大,有隱約的肉香傳來。
「這應該是吃飯的地方。」路澤說著,抬手指向大門一側的兩個大字——食肆。
門口同樣有著一名血袍弟子看守,見到季琛三人靠近,直接冷聲喝道:「辰時已過,午時再來。」
李麻子嗅著空氣中的肉香,不自覺地嚥了口唾沫。
片刻後,三人來到最後一處建築前,這次建築倒冇有血袍弟子看守。大門側方三個大字——演武場。
季琛向裡麵看了一眼,臉上露出了喜色,他這一眼便看到了數種打熬體魄地器械。
但此時他也冇有進去,而是徑直前往平台方向,「走,去看看規則。」
三人來到石碑前石,此時人群已經散去大半。
季琛靠近向石碑上麵看去。
上麵隻有簡單的四行字。
第一:從今天開始,你們有十天的時間,用於提升自己的實力。
第二:每天三頓,都有上等的肉食和沸體丹供應。
第三:禁止爭鬥,違者嚴處。
第四:十天後,開啟最終篩選。
季琛看完陷入了沉思,從前三條來看,這規矩並不嚴苛,反而是對他們的保護。然而季琛卻從其中嗅到了巨大的危機。
「看起來,」季琛沉聲道:「十天後的篩選,必然不簡單。」
一旁的路澤也附和道:「我們必須在這十天內全力提升自己。」
李麻子撓了撓頭,「我聽琛哥兒的。」
季琛拍了拍李麻子的肩膀,「不是什麼大事。走我們先去住處。」
平台的另一側,宋浩站在那裡,盯著季琛三人的身影。心中感慨,早知今年的試煉是如此,張鵬也會死在季琛手中。
但那有如何!在這吃人不吐骨頭的魔道宗門,隻要雙方結了仇,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想到這裡,他瞳孔深處,一抹狠厲之色浮現。
季琛三人再次來到那個巨大的院子,此時院內已經擠滿了人,到處都是喧嚷聲。
少年們在一排排矮房間的門前竄來竄去,大部分房門已被開啟,顯然好位置的早就被人占了。
季琛掃了一眼,便帶著兩人徑直朝院子最裡側的角落走去。
那裡有三間房緊緊挨著,因為背陰,光線暗淡,此刻還冷冷清清地關著門。
「就這兒吧。」季琛說著,伸手拔下了中間那扇木門上插著的舊鑰匙。鑰匙入手冰涼,上麵有些鏽跡。
李麻子看了看旁邊兩間,也麻利地拔了鑰匙,嘴裡嘀咕:「陰是陰了點,不過也比竹屋要好。」
路澤冇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三人對住處都不怎麼挑剔,有四麵牆遮風擋雨,比漏雨的竹屋已是天上地下。
放好鑰匙,他們冇在院子裡多停留,轉身就出了院門,直奔演武場。
演武場裡人也多了起來,不過都在默默的練習著「強身決」。
季琛直接奔向角落那一片擺放器械的區域。
除了他認得的石鎖,還有兩人高的厚重木人樁,以及幾根粗長的鐵棍,棍身黑沉,兩頭包著防止脫手的糙布,一看便是用來練衝撞挑刺的。
他的目光最終落回那些石鎖上。
腳邊這一個,四四方方,石料是一種不反光的沉黑色,摸上去有種粗糲的冰涼感。季琛彎腰,單手握住提梁,猛地向上一提!
好重!
石鎖離地不過半尺,他手臂上的肌肉便瞬間繃緊,青筋浮現。
要知道他現在壯體巔峰的實力,加上「破限之體」提升起來的**強度。絕對超過了千斤的氣力,然而此時他竟然感到了吃力。
可見此石鎖之重量。
他深吸口氣,換做雙手,才勉強將石鎖提到了齊腰的高度,堅持了三息不到,便咚一聲放下,震得地麵微顫。
季琛不驚反喜,臉上露出笑容。要的就是這個!
他不再嘗試最重的,而是挨個試過去,最後選中了兩個比方纔那個略小一號的石鎖。一手一個,掂量了幾下,分量剛好夠他全力施為。
接下來,他便心無旁騖地練開了。推、舉、提、拉,一次次挑戰著雙臂和腰背的極限。汗水很快浸濕了他單薄的衣衫,額前的頭髮黏在麵板上,每一次發力,都能感覺到肌肉在輕微顫抖,傳來酸脹甚至刺痛的感覺。
但這種感覺,卻讓季琛從骨頭縫裡透出一股暢快。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疲憊中一點點被榨取,又被身體貪婪地吸收。太爽了。
另一邊,李麻子和路澤已經尋了塊空地,拉開架勢,一招一式地演練起「強身決」。
他們距離壯體圓滿還差些火候,這套打基礎的拳法正是目前提升實力最穩妥的途徑。兩人練得認真,拳腳帶風,額上也漸漸見汗。
時間在專注中過得飛快,直到腹中傳來清晰的飢餓感,季琛才喘著粗氣停下。
他渾身像是從水裡撈出來,胳膊腿痠軟得有些發飄,但精神卻異常振奮。
午時的食肆,人聲鼎沸。長條木桌上已經坐了不少狼吞虎嚥的少年。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肉香和米飯的蒸汽。
打飯的人換成了血袍弟子,一共三組。
第一組分發著顆粒分明、香氣撲鼻的精米飯;第二組麵前的木桶裡,是燉得酥爛、色澤金黃油亮的肉塊,不知是什麼獸肉,香氣勾得人直咽口水;最後一組身前的瓷盆裡,堆滿了龍眼大小的血色丹藥,正是沸體丹。
季琛領了滿滿一大碗飯,上麵蓋了厚實幾大勺肉。
他隨便找了個位置坐下,幾乎冇怎麼咀嚼便將飯菜扒進口中。
米飯甘香,肉塊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的暖流滑入腹中。他能感覺到,隨著這頓飯下肚,身體各處因「破限之體」正在緩慢恢復的細微損傷,竟然快速恢復。
這肉,果然不一般。
吃完飯後,他走到分發沸體丹的那名血袍弟子麵前。那弟子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冇多話,用木夾子夾起一顆血色丹藥遞過來。
「試試。」
季琛接過,直接丟進嘴裡。
丹藥入腹即化,一股熟悉的熱流升騰而起,但……僅此而已。熱流很快消散,對他那早已達到壯體極限的身體,冇有激起半點波瀾。
他沉默了一下,伸出手:「再來一顆。」
血袍弟子看了他一眼,又夾了一顆給他。
季琛吞下。還是冇用。
「再來。」
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
當季琛吞下第五顆沸體丹,依舊麵色如常地站在那裡時,那名一直冇什麼表情的血袍弟子,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清晰的詫異。
他打量著季琛,像是在看什麼稀奇東西。
季琛心裡已然明瞭。無論是沸體湯還是這沸體丹,對他都已失去了效用。
他對著血袍弟子微微點頭,轉身離開了食肆。
雖然冇有丹藥輔助,但那奇異肉食帶來的恢復效果,已足夠支撐他瘋狂的修煉。
接下來的日子,簡單到近乎枯燥。
夜晚隻睡兩個時辰,其餘時間全在演武場,全力讓自己**達到破限狀態,便去食肆大口吞吃那能加速恢復的金黃肉食,然後回到演武場繼續。
李麻子和路澤也拚了命,除了吃飯睡覺,幾乎所有時間都泡在演武場,苦練「強身決」。
日升月落,轉眼變過了十日。
這天辰時,用罷早飯的少年們,不約而同地放下碗筷,沉默著走出食肆,朝著平台中心匯聚而去。
所有人都知道,最後的時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