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少年們靜靜地站著。
晨風吹過,帶起眾人的一角,卻吹不散那股凝重的氣氛。
季琛站在人群中,目光掃過四周。
二百多個少年,幾乎全到了壯體九層。這十天的瘋狂修煉抵得上第二輪的一月時間。
腳步聲響起。
眾人齊刷刷轉頭。
陸青長老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平台中央,依舊是一身暗紅長袍,臉上冇什麼表情。他目光緩緩掃過人群,輕輕點了點頭。
「好。」他開口,聲音不大,卻不容人質疑,「你們跟我來。」
說完轉身向台下走去。
少年們不敢停留,趕緊跟上。
陸青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穩穩噹噹。他帶著眾人下了平台,走向了平台對麵的小路。小路蜿蜒向下,兩旁是陡峭的山壁,越走越暗。
約莫走了一炷香時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處隱蔽的山坳,三麵環壁,正前方是一麵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壁。
石壁高約十丈,寬二十餘丈,表麵冇有任何縫隙,就像一整塊巨石鑲嵌在山體中。
陸青在石壁前站定。
眾人不解地看著他。
隻見他抬手,按在石壁上一塊不起眼的凸起石塊上。那石塊微微下沉,發出一聲輕響。
下一刻,整麵石壁震動起來。
低沉的轟鳴聲從山體深處傳來,石壁表麵中間位置出現一道縫隙。縫隙迅速蔓延,接著從中間向兩側緩緩分開,露出後麵幽深的黑暗。
灰塵簌簌落下。
待塵埃落定,眾人看清了石壁後的景象——那是一扇通體黝黑的金屬大門,門麵光滑得能照出人影,上麵刻著密密麻麻的暗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蜿蜒交錯。
陸青上前,在門側一處凹槽裡又按了按。
金屬大門悄無聲息地向內滑開,露出裡麵一條寬闊的甬道。甬道內黑漆漆的,深不見底。
陸青拍拍手,轉身麵向眾人。
「這是血煞地宮。」他聲音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一座迷宮,隻有一個出口。」
少年們屏住呼吸。
「隻有你們中淘汰一半人時,出口纔會出現。」陸青繼續道,「而另一邊,就是真正的血煞宗。」
眾人望著漆黑的通道,無不戰慄。
「地宮裡有血煞之氣,會時刻侵襲你們的肉身。」陸青像是冇聽見那些抽氣聲,「也有藥池,可以用來恢復傷勢。具體的我不多說,你們進去自己體會。」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我隻告訴你們一句話:地宮裡麵冇有任何限製。你們隻能靠自己,淘汰人員過半——那時血煞之氣自會退去。」
空氣驟然凝固。
冇有任何限製。這五個字像冰錐一樣紮進每個人心裡。
「現在,」陸青指向那些岔路口,「進入通道,快點。」
冇人動。
少年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猶豫和恐懼。那些黑漆漆的通道就像一張張巨口,等著吞噬進去的人。
陸青臉上的平靜終於破裂。
「怎麼?」他聲音冷了下來,「要本長老親自送你們進去?」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壓力從他身上散開。離得最近的幾個少年腿一軟,差點跪倒在地。
這下冇人敢耽擱了。
最前麵的一個瘦高少年咬咬牙,硬著頭皮衝向通道。他一頭紮進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有了第一個,後麵的人陸續跟上。
有人閉著眼睛往裡衝,有人邊走邊回頭看,還有人嘴唇發抖,腳步踉蹌。但冇人敢停——陸青就站在那裡,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每個人的後背。
季琛看向李麻子和路澤。
李麻子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算堅定。路澤抿著嘴唇,對季琛點了點頭。
三人冇多說什麼,邁步走向通道。
季琛踏入黑暗的瞬間,便被黑暗吞噬。緊跟在他身後的李麻子和路澤的氣息也消失不見。
他定了定神,摸索著向前走。
通道向下傾斜,坡度很陡。他隻能用手扶著冰冷的牆壁,一步步往下探。
走了約莫百步,腳下突然一空。
季琛心裡一驚,身體本能地調整重心。他整個人往下墜去,好在距離不長,隻一息功夫,雙腳就重新踩實了地麵。
但就在落地的剎那,他腿猛然一軟。
「這是……」
季琛驚愕地穩住身子,感受著身上那股突如其來的沉重感。就像有看不見的手壓著他的肩膀,拽著他的四肢,連抬一下胳膊都比平時費力數倍。
重力。
這地宮裡的重力,竟然比外界強這麼多!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裡跋涉,腳掌抬起、落下都要耗費額外的力氣。
就在這時,四周突然亮了起來。
牆壁上浮現出暗紅色的光芒,幽幽的,不刺眼,卻足以照亮通道。
季琛這纔看清周圍的環境。
通道有一丈寬,高約兩丈,四壁都是用某種灰黑色的石材砌成,表麵光滑,刻著和金屬大門上相似的紅色紋路。
那些紋路此刻正微微發光,血煞之氣就是從這些紋路裡滲透出來的。
他伸手碰了碰牆壁,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
季琛皺眉,又走了幾步,仔細體會身上的壓力。
如果重力真的恆定這麼強,以李麻子和路澤的實力,走不了多遠就得趴下。但血煞宗設下這地宮,總不會是為了讓他們爬都爬不動。
除非……
他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除非這重力,是根據每個人的身體強度自動調節的?
想到這個可能,季琛心頭一沉。
而現在最主要的,是先找到李麻子和路澤。
季琛加快了腳步。
牆壁上的血光越來越盛,空氣也似乎變得粘稠起來。他感覺到麵板傳來一股灼熱感,像是有細密的針在紮,從毛孔往身體裡鑽。
這就是陸青說的血煞之氣。
目前這股侵蝕還很微弱,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短時間內不會有什麼影響。但時間長了就難說了。
季琛一邊走,一邊留意兩側的牆壁。
通道筆直向前,一眼望去彷彿看不到儘頭。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在迴蕩,還有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體力消耗得很快。
走了不到半個時辰,他呼吸已經開始急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季琛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再次加快腳步。
又走了一段,前方出現了第一個岔道。
那是從左側牆壁分出來的另一條通道,和他現在走的這條呈十字交叉。季琛在岔道口停下,往新通道裡望瞭望——一樣的光線,一樣的寬度,深不見底。
他想了想,冇有轉向,而是繼續沿著原路前進。
接下來的時間裡,又陸續出現了兩個岔道。季琛都冇有理會,他心裡有個模糊的計劃:先摸清主通道的情況,再考慮橫向探索。
直到第四個岔道口。
這個岔道在右側,通道口比之前的要寬一些。季琛正要像之前一樣徑直走過,耳朵卻突然捕捉到一絲異響。
很輕微的聲音,像是腳步聲,又像是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聲。
從那岔道深處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