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銀錢鋪路------------------------------------------,陳郎中來了。,五十來歲,眼神卻銳利。他曾隨軍十年,專驗戰場死傷,退役後在西門家生藥鋪坐堂,見識過各種稀奇古怪的傷病。“大官人找我?”陳郎中拱手,不卑不亢。“坐。”西門慶指了指對麵的椅子,“有件事請教。若是一隻老虎,生前左後腿有舊傷,右眼視力不佳,被人殺死…可能有哪些死法?”:“大官人說的是景陽岡那隻?”:“隻是假設。”“那要看怎麼殺。”陳郎中撚著鬍鬚,“若是獵戶,多用陷阱、窩弓、藥箭。陷阱勒斷脖子,窩弓射穿心肺,藥箭見血封喉——這都是常見死法。”“若是徒手呢?”“徒手?”陳郎中笑了,“那除非是楚霸王再世。尋常人想徒手殺虎,唯有攻其要害:眼睛、咽喉、下腹。但老虎爪牙鋒利,捱上一下非死即殘,除非…”“除非什麼?”“除非那虎本就帶傷,或是年老體衰。”陳郎中道,“若是左後腿有傷,行動不便。右眼視力不佳,判斷有誤。這樣的虎,一個膽大心細的壯漢,或許有機會。”:“若是這樣的虎死了,要如何判斷它是被徒手打死,還是先受傷後死?”:“難。但若是徒手打死,致命傷多在咽喉、頭骨——需巨力重擊。若是先受傷,可能身上會有舊創,或是失血過多而亡。不過…”“不過什麼?”“不過若是有人想掩蓋真相,在虎屍上做些手腳,比如在舊傷處再補一刀,或是製造新的傷痕…那除非極高明的仵作,否則難以分辨。”
西門慶笑了:“明白了。多謝陳郎中。”
“大官人客氣。”陳郎中起身,猶豫了一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請說。”
“那景陽岡的死虎,如今是個燙手山芋。縣衙想藉此表功,獵戶想得賞錢,百姓想見英雄。可老虎死得蹊蹺,冇人認領…這時候誰摻和進去,都可能惹一身騷。”
西門慶看著他:“陳郎中的意思是?”
“大官人若要謀事,需謀定而後動。”陳郎中拱手,“小的告退。”
他走了。西門慶坐在書房裡,手指輕敲桌麵。
陳郎中看出了他的意圖,還出言提醒。這是個明白人,可用。
陳郎中忠誠度 5,當前:60(可靠)
係統提示閃過。西門慶有些意外,這老頭倒是有幾分眼光。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玳安回來了。
“大官人,”玳安喘著氣,肩頭濕了一片——雪化了,“事辦妥了。”
“仔細說。”
“獵戶們起初不信,說我那表兄既然傷了虎,為何不當時領賞。”玳安壓低聲音,“我按您說的,給了銀子,送了虎皮。他們收了東西,態度就變了。有個老獵戶說,前日確有個外鄉漢子在岡下徘徊,身形高大,還問過上山的路。”
西門慶眼神一動:“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會如實向縣衙稟報:前日有一外鄉好漢與虎搏鬥,傷了虎眼,那虎負傷逃竄。至於後來怎麼死的…他們也不清楚。”
“好。”西門慶點頭,“縣衙那邊可有動靜?”
“有,縣尉下午要帶人上山驗虎屍。聽說新知縣快到任,縣裡想把這樁‘為民除害’的功勞,當做迎接新官的賀禮。”
西門慶笑了。縣衙急著表功,獵戶收了銀子,武鬆的行蹤成了謎。一切都在朝有利的方向發展。
“還有一事,”玳安道,“我回來時,在城門口遇見王婆。她讓我帶話給大官人,說…武大這兩日心神不寧,老問潘金蓮去哪了。潘金蓮用回孃家的藉口搪塞,但怕撐不了幾天。”
西門慶眼神微冷。武大郎起疑了。這在他預料之中,但比想的要快。
“知道了。”他從抽屜裡又摸出五兩銀子,丟給玳安,“賞你的。今日之事,爛在肚子裡。”
“謝大官人!”玳安接過銀子,歡天喜地走了。
西門慶獨自坐在書房裡,夕陽從窗欞斜射進來,在青磚地上投出長長的影子。
他需要加快動作。武大郎起疑,武鬆隨時可能歸來,新知縣即將到任。三件事擠在一起,必須分出輕重緩急。
第一,穩住武大郎。不能讓他在武鬆回來前鬨出事。
第二,徹底攪黃打虎的功勞。不能讓武鬆藉著“英雄”之名歸來。
第三,結交新知縣。這是長遠之計。
“係統,”他在心中默唸,“若我現在用計讓武大郎‘意外’身亡,能獲多少惡名值?”
警告:宿主嚴禁直接或間接致人死亡。但若通過權謀使目標‘社會性死亡’或‘失去威脅’,可獲惡名值。預估:武大郎為次要人物,成功使其失去威脅可獲得50-100點
社會性死亡。西門慶沉思片刻,有了主意。
“傅掌櫃。”他朝外喚道。
傅掌櫃很快進來:“大官人?”
“咱們鋪子,和縣裡那些放印子錢的,可有往來?”
傅掌櫃一愣:“有倒是有…大官人要用錢?”
“不,”西門慶微笑,“我想借點錢給彆人。”
“借給誰?”
“武大郎。”
傅掌櫃瞪大了眼:“那賣炊餅的?他窮得叮噹響,借他錢怕是收不回來…”
“就是要他收不回來。”西門慶淡淡道,“你去找劉三——就是專放印子錢那個劉三。讓他派人去尋武大郎,就說有急用,願借他二十兩銀子,利息三分,期限一月。不用抵押,立字為據就行。”
“這…”傅掌櫃不解,“武大郎膽小,未必敢借。”
“他會借的。”西門慶道,“你讓劉三的人這麼說:聽說他娘子孃家有急事,急需用錢。若他借了這錢,不但解了急,還能讓娘子高看一眼。若是猶豫…隻怕娘子要埋怨他一輩子。”
傅掌櫃恍然大悟:“大官人高明。武大郎最怕潘金蓮嫌他窮,這麼一說,他多半會借。可…借了之後呢?”
“借了之後,到期還不上,劉三自會去討債。”西門慶語氣平靜,“到時候,武大郎要麼賣房賣鋪,要麼…躲債出走。一個欠了一屁股債的逃犯,說的話還有誰信?”
傅掌櫃倒吸一口涼氣。這是要把武大郎往死裡逼。借二十兩,一月利息六兩,到期二十六兩。武大郎全部家當才五十多兩,還要養家餬口,絕不可能還上。
到時候討債的上門,輕則砸店搶錢,重則告官抓人。武大郎要麼傾家蕩產,要麼亡命天涯——無論哪種,都再也冇能力追究妻子偷情的事。
“小的明白了。”傅掌櫃低下頭,“這就去辦。”
“等等,”西門慶叫住他,“讓劉三的人手腳乾淨點,彆露出我的名號。事成之後,我補他三十兩。”
“是。”
傅掌櫃匆匆去了。西門慶走到窗邊,看著街對麵。
武大郎的炊餅鋪還在營業,那個矮小身影忙碌著。他不知道自己即將墜入深淵,不知道妻子已背叛他,不知道有人正設局要他家破人亡。
夕陽西下,餘暉如血。
西門慶靜靜看著,眼中冇有憐憫,隻有計算。
第一步,用債務逼垮武大郎。
第二步,用假證言攪黃打虎功勞。
第三步…
“係統,查詢武鬆當前位置。”
消耗惡名值30點
查詢中…武鬆已於今晨離開柴進府,正朝清河縣趕來。預計五日內抵達
當前狀態:已知兄長家書有疑,心中焦躁,沿途不停
五日。時間不多了。
西門慶鋪開紙,提筆寫下“五”字,圈了起來。
他必須在五日內,讓“打虎英雄”的懸案成為定局。必須在武鬆歸來前,讓縣衙對此事蓋棺定論。
最好的結果,是縣衙將功勞歸於那個“外鄉好漢”,賞金髮下,文書歸檔。等武鬆歸來,一切已成定局,他再說什麼都晚了。
次一等的結果,是縣衙無法斷定,將此案擱置。冇有賞金,冇有名聲,武鬆的“英雄路”也就斷了。
最壞的結果,是武鬆硬闖縣衙,非要討個說法…
不,不能讓他走到那步。
西門慶眼神漸冷。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玳安。”
“小的在。”玳安從門外閃入。
“你再去一趟縣衙,找劉押司。”西門慶從懷裡摸出十兩銀子,“就說我西門慶說的,景陽岡打虎之事,宜早不宜遲。新知縣將至,若能在此之前了結此案,將‘為民除害’的功勞記在縣衙名下,豈不是給新官的一份厚禮?”
玳安接過銀子:“小的明白,這就去。”
“記住,話說得委婉些。劉押司是聰明人,知道該怎麼做。”
“是。”
玳安走了。西門慶重新坐下,看著窗外的夜色。
一張網已悄然撒開。武大郎,武鬆,縣衙,獵戶…所有人都在網中。
而他,是那個撒網的人。
惡名值 20(佈局陷害、操控官府)
當前惡名值:75
係統提示音響起。
西門慶笑了。惡名值在增長,計劃在推進。
棋局已至中盤,該收緊網了。
夜色漸濃,清河縣華燈初上。
一場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