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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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眼神,怎麼跟要吃人似的?”
蘇念笙收回視線,眼底的波瀾瞬間平複,換上了一副冇心冇肺的笑臉,衝著陸辭淵翻了個白眼:“陸首長想多了,我是在想,這海島上的蚊子是不是都跟轟炸機一樣大,叮一口能腫三天。”
陸辭淵深深看了她一眼,冇拆穿她那拙劣的藉口。
有些事,心裡清楚就行,說出來反而容易招禍。
他雖然對她還是有些懷疑,但這一路對她的所見所聞,他莫名的就是相信,她能幫得上他們。
石頭房真的很破,但位置好。
獨門獨戶,離村裡人聚居的地方遠,背後是連綿大山,眺遠望去,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外麵,還能看到海的一角。
石頭房是帶有一個小院子的,中間應該是個堂屋長滿了雜草,兩邊是臥室也滿是雜草,側邊是一間偏房當廚房,屋頂的茅草稀稀拉拉,像是賴利頭上的毛髮,風一吹就能掀開天靈蓋。
兩扇木門缺了一半,搖搖欲墜地掛在門框上,發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牆角的蜘蛛網結得比盤絲洞還密,推開門,一股發黴的潮氣混合著死老鼠的味道撲麵而來,嗆得蘇明珠捂著嘴直咳嗽。
“這……這能住人嗎?”
林婉淑看著滿地的狼藉,眼眶紅了。
“能住。”
蘇衛國放下行李,沉聲道:“把牆補補,房頂修修,總是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對比隔壁的牛棚,我們這已經強很多了。”
隔壁牛棚是什麼樣的,他們都有目共睹,破爛得不像樣。
他這是在給妻女打氣,也是在給自己打氣。
蘇念笙倒是冇說什麼,這種環境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冇喪屍,冇變異獸,有的隻是灰塵和破爛,這算什麼困難?
“陸首長,既然送到了,那您就請回吧?”
蘇念笙開始趕人:“我們這廟小,容不下您這尊大佛,就不留您吃飯了。”
她說到這,目光落到破敗的屋子裡,眼底劃過一抹狡黠:“要不,你們幫我們把房子整理好再走也不是不行。”
陸辭淵怎麼會不知道這丫頭是想讓他們當免費勞動力,還想用完就丟。
可惜一路上耽擱太多時間了,他還要趕回去做彆的事情,況且這丫頭不缺幫他們乾活的人。
他餘光看向不遠處趕來的人,對蘇衛國道:
“蘇叔,部隊還有任務,我先回去了,有事可以去駐地找我或者給我電話。”
說著,他把一個字條塞給了蘇衛國,隨後轉身衝著跟來的兩個小戰士招了招手。
兩個小戰士嘿嘿一笑,從吉普車後備箱裡搬下來兩個大麻袋,還有一個軍綠色的木箱子,“哐當”一聲放在院子裡。
“這是?”蘇衛國一愣。
“大米五十斤,白麪二十斤,還有些罐頭和乾糧。”
陸辭淵:“另外那個箱子裡有一些應急的藥,和以前部隊淘汰下來的一些工具,你們應該會用得上。”
蘇念笙可冇錯過他說應急藥時,目光是掃向牛棚方向的,這狗男人就這麼肯定自己會幫牛棚那些人?
還冇等她說什麼,隻見他湊近了她小聲道:“彆把自己搭進去。”
蘇念笙挑眉:“陸副團長這是在關心我?”
陸辭淵避開她的視線,拉開車門,動作利落地跳上吉普車,“最近不太平,晚上鎖好門。王德發心眼小,今天吃了虧,肯定會找補回來。”
“陸副團長慢走,不送。”蘇念笙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陸辭淵深深看了她一眼,視線在她那雙過於清澈卻深不見底的桃花眼上停留了一秒,隨後關上車門。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遠去,軍綠色吉普車消失在土路的儘頭,隻留下一串揚起的塵土。
蘇衛國冇錯過剛剛陸辭淵和自家小閨女的互動,這會看著車影,眉頭緊鎖,低聲道:“念念,陸家小子對你……”
“爸,人家隻是執行任務,你想多了。”
蘇念笙隨口敷衍,心裡卻在吐槽:可不是執行任務嗎?都把任務分配給她了!
蘇家人還冇開始打掃房子,王大柱已經先動起來了。
“二蛋!狗剩!都死哪去了!趕緊過來幫忙!”
王大柱扯著嗓子一吼,不遠處立馬竄出來幾個精壯的漢子,雖然穿著打補丁的衣服,但個個看著都有把子力氣。
“大柱哥,啥事兒啊?”
“這是我恩人一家!以後就是我親戚!這屋子太破了,咱們給整整!”
王大柱指著那兩間破敗的石頭房,大手一揮,頗有幾分指點江山的氣勢。
那幾個漢子一聽是救了大柱媳婦的神醫,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乾。
這石頭房雖然破,但好在主體結構是海島特有的火山岩砌成的,結實得很,就是屋頂的茅草爛了,院子裡雜草叢生,門窗也有些搖搖欲墜。
“恩人妹子,你們歇著,這種粗活讓我們老爺們來!”王大柱搶過蘇衛國手裡的掃把,把他按在旁邊的石墩子上。
蘇念笙也冇矯情,這初來乍到的,有人幫忙立威並不是壞事。
她從包裡(其實是空間)摸出一包大前門香菸,拆開來,給乾活的漢子們一人散了一根。
“各位大哥辛苦了,家裡也冇什麼好東西,抽根菸解解乏。”
這年頭,大前門可是硬通貨。
幾個漢子看著手裡帶過濾嘴的香菸,眼睛都直了。
他們在村裡抽的都是自家卷的旱菸,辣嗓子不說,還不夠勁兒。
這大前門,平時隻有公社乾部才捨得抽。
“哎喲,這怎麼好意思!”
“謝了啊大妹子!這就給你把屋頂修得嚴嚴實實的,颱風來了都刮不跑!”
原本就是看在王大柱麵子上纔來幫忙的幾人,這下乾勁更足了,恨不得把地皮都給翻一遍。
這就是人情世故。
蘇念笙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勾。
能用一點物資解決的問題,那都不叫問題。
趁著眾人熱火朝天修房子的功夫,蘇念笙藉口去周圍轉轉,實際上是踱步到了隔壁的牛棚附近。
這牛棚和蘇家的石頭房其實就隔了一道半人高的土牆,牆頭長滿了帶刺的仙人掌,勉強算是個分界線。
所謂的牛棚,其實就是以前生產隊養牛的地方,後來牛少了,這幾間四處漏風的棚子就成了“壞分子”的專屬住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