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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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
人群瞬間炸了鍋。
“啥?救命恩人?這個小同誌救了大柱媳婦和孩子?”
“我的天,那是兩條人命啊!”
“聽大柱回來說,當初他媳婦兒大出血,情況緊急,當初有個醫生都說救不活了,是個神醫用幾根針就把血止住了,還幫接生了。”
“我的老天爺,就是這個漂亮的女同誌?”
“這哪是什麼壞分子,這是仙女下凡啊!”
……
村民們看蘇念笙的眼神,從先前的鄙視、仇視,瞬間變成了震驚和敬畏。
他們村啥都缺,醫生更缺,平時他們村的人生病,隻能硬扛著,或者跑老遠去求醫,一個能把人從鬼門關拉回來的神醫,那就是全村人的福星啊。
王德發的臉瞬間變成了豬肝色,一陣青一陣白,精彩紛呈。
他剛給蘇念笙扣上“行凶傷人”的帽子,結果人家反手就成了大隊長家的救命恩人。
還是他們村一直想請都請不到的醫生。
這臉打得,啪啪響。
王主任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死不鬆口:“大柱,你彆被騙了!成分不好的人,心思都毒!誰知道她是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上麵派他們來是接受改造的,這是原則問題!”
“原則個屁!”
一道中氣十足的暴喝從人群後方傳來。
一個五十多歲、吧嗒著旱菸袋的黑瘦老頭揹著手走出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
紅星大隊大隊長,王鐵軍。
王鐵軍走到蘇念笙麵前,上下打量一番,佈滿老繭的雙手猛地握住蘇念笙的手,用力搖晃:“蘇同誌,大柱都跟我說了。你救了我老王家的根!從今天起,你們一家就是我王鐵軍的貴客!”
王主任急了:“叔!你這是包庇……”
“王德發!”
王鐵軍磕了磕菸袋鍋,眼神淩厲,“你隻是公社革委會派下來協助工作的,這紅星大隊,還輪不到你來當家做主!”
蘇念笙抽出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她轉頭看向蘇衛國:“爸,拿出來吧。”
蘇衛國會意,拉開帆布包,抽出那捲紅綢子紮著的紙。
展開。
白紙黑字,“見義勇為,救死扶傷”八個大字赫然入目。
右下角,鐵路局的鮮紅公章在陽光下刺得人睜不開眼。
蘇念笙捏著獎狀邊緣,目光直逼王主任:“王主任,這獎狀是鐵路局和列車長親自頒發的。代表組織和國家的認可。你說我們是壞分子,心思惡毒。怎麼?你是在質疑組織的眼光,還是在反對國家的決定?”
字字誅心。
大帽子扣得嚴絲合縫。
王主任倒退兩步,後背撞上樹乾,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的中山裝。
這年頭,反對國家決定的帽子一旦扣實,拉去打靶都不為過。
這臭丫頭,真是一頂又一頂的高帽給他戴啊。
“我……我冇這個意思……”
王主任氣焰全無,灰溜溜地低下頭。
陸辭淵站在一旁,看著蘇念笙嘴角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中暗道,這丫頭,運氣還真好。
火車上隨手救的人,竟然就是紅星生產大隊長的兒子。
大隊長管生產、管工分、管分配,那是實打實的土皇帝。
而王德發這個革委會主任,更多的是管意識形態,雖然權大,但縣官不如現管。
有了王大柱這層關係,蘇家以後在紅星大隊的日子至少不會太難過。
王鐵軍看著那張獎狀,心裡徹底有了底。
有了這東西在,蘇家在這紅星大隊就算是過了明路了,誰也挑不出理來。
再者,那蘇同誌真的有那麼一手好醫術的話,以後他們村的人還少不了麻煩人家。
“行了!都散了!該下地乾活地下地乾活!”
王鐵軍揮散人群,轉頭看向還在一旁杵著冇走的王德發:“怎麼還不走?還杵在這裡想讓我請你吃飯再走?”
王德發在外麵再威風,但回村裡,他的輩分還冇大隊長大。
在長輩麵前,都得乖乖聽話。
他即使再不甘,也知道再鬨下去自己也討不了好,隻能暗暗狠狠地瞪了蘇念笙一眼,便灰溜溜地帶著那幾個民兵和瘸了腿的侄子走了。
那個被踢斷腿的侄子被兩個人架著,路過蘇念笙身邊時,嚇得頭都不敢抬,生怕另一條腿也保不住。
閒雜人等一走,王大柱立馬換了一副憨厚的笑臉,搓著手有些侷促:“那個……恩人妹子,剛纔讓你受驚了。”
“大柱哥,叫我念笙就行。”
蘇念笙微笑著說道,語氣溫和,完全冇有了剛纔麵對王德發時的淩厲:“剛纔多虧了你,不然我們一家今天真要吃虧了。”
“嗨!那是他們眼瞎!”
王大柱撓了撓頭,“對了,住的地方我重新給你們安排。”
一旁的王鐵軍道:“不用重新安排,你帶恩人去牛棚旁邊的那套石頭房。雖然破了點,但獨門獨戶!”
牛棚,原本就是村裡最破落的地方,專門留給下放人員住的。
成分擺在那,王鐵軍就算想報恩,也不能明目張膽安排好房子。
況且,上麵還跟他打了招呼……
他的視線落向一旁沉默不語的陸辭淵身上,很快又收了回來,冇有人察覺。
聽到“獨門獨戶”四個字,蘇念笙眼睛一亮。
她有空間,有秘密,最怕的就是跟人擠在一起。
獨門獨戶,那是再好不過了。
“多謝大隊長。”
王大柱殷勤地扛起最重的行李,幫他們搬上拖拉機。
蘇家一行人坐上了拖拉機,突突突地往村後開去。
陸辭淵的吉普車跟在後麵。
很快,他們就在一個石頭房麵前停下。
石頭房挺破舊的,旁邊緊挨著的是一排更加破舊的牛棚。
那低矮破敗的牛棚前,站著幾個衣衫襤褸的老人。
個個瘦如柴骨,可那氣質卻……
其中一個頭髮花白、戴著斷腿眼鏡的老者最為突出,這會正拄著一根木棍,看著他們。
蘇念笙心中微微一動。
她記得前世聽過傳聞,有些國家級的泰鬥被下放到了南方海島。
難道……
蘇念笙想到剛剛在外麵看到的那個老者,現在卻冇見人影,她不由的四處搜尋起來。
“在看什麼?”
陸辭淵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也下了車,步行跟著。
“冇什麼,覺得那幾個老人家挺可憐的。”蘇念笙淡淡地收回視線。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以後可以幫幫他們。”
陸辭淵壓低了聲音,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
“他們都是國家的寶貝,隻是現在情況特殊,盯著他們的人很多,你要小心。”
蘇念笙心中大為震撼的同時,甩了陸辭淵幾個大白眼。
不是懷疑她嗎?
這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