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汽車尾氣散去,屋裡緊繃的氣氛才鬆懈下來。
「哥……」二妹陳霞一直強撐著的倔強,在這一刻終於崩塌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陳鋒把收音機放在炕櫃上,轉身一把將陳霞摟進懷裡。
「疼不?」陳鋒看著妹妹半邊紅腫的臉頰,心疼得直抽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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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疼。」陳霞吸著鼻子,還在嘴硬,
「就是氣不過。那是爹留下的,憑啥讓他拿走?他說裡麵有金條,非要砸開看看。」
「金條?」陳鋒眼神一凝。
果然,這老狐狸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或者純粹是貪心作祟,以為老爹留下了什麼寶貝。
「冇事了,哥回來了。」陳鋒輕輕拍著陳霞的後背,然後對大妹陳雲說,「雲子,去把那罐獾子油拿來。」
陳雲早就紅了眼眶,趕緊去拿藥。
陳鋒用手指挖了一坨白色的獾子油,在手心化開,輕輕塗在陳霞的臉上。
「忍著點,這油消腫最快。」
處理完傷勢,陳鋒看著滿屋子驚魂未定的妹妹們,知道得趕緊轉移她們的注意力,把這晦氣衝散。
「行了,都別哭了。壞人打跑了,咱們來看看哥帶回來的好東西。」
陳鋒轉身出門,招呼二柱子把拖拉機上的東西搬進來。
當那一捆捆嶄新的布料、一袋袋雪白的棉花,還有那一個個鞋盒被搬上炕的時候,
五個妹妹的眼睛瞬間直了,連陳霞都忘了臉疼。
「哇,好多東西。」雙胞胎老四老五直接撲到了棉花包上,在上麵打滾。
「哥,這也太多了吧?」陳雲看著那堆積如山的東西,手都在抖,「這得花多少錢啊?」
陳鋒笑著把那個最大的布包解開,露出了裡麪粉底碎花的細棉布。
「錢是王八蛋,花完再去賺。隻要咱們一家人穿得暖暖和和的,比啥都強。」
「來,哥給你們報帳。」陳鋒盤腿坐在炕頭,
「這次咱們賣野豬肉,一共賣了684塊錢。買這些東西,花了一百四十五。」
「六百多?!」
幾個妹妹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這豬好值錢。
「別心疼布,也別心疼棉花。」陳鋒指著那二十斤特級皮棉,「這棉花是新疆的長絨棉,最保暖。咱們今年冬天誰也不許凍著!」
「嗯。」陳雲重重地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
陳鋒又拿出那六雙黑條絨棉鞋,讓妹妹們試穿。
「哎呀,這鞋裡全是毛,真暖和。」老四把腳伸進去,舒服得直哼哼。
「哥,這鞋底真厚。」陳雲試了試自己的那雙,大小正合適。
看著妹妹們開心的樣子,陳鋒心裡的陰霾散去了大半。
他知道,這隻是個開始。
二叔這次吃了癟,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那老狐狸在省城混了這麼多年,肯定還有後手。
但那又如何?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隻要手裡有錢,有槍,有狗,還有這幫心連心的妹妹,
他陳鋒就什麼也不怕。
「還有,把那兩條大前門和兩瓶好酒收起來,明天我有用。」
「明天?」陳雲一愣,「明天還要乾啥?」
陳鋒眼神微眯,
「明天,我要去村部一趟。二叔既然去找許大壯告狀了,那咱們也不能乾等著。這村裡也不是他許大壯一個人說了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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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鎮上招待所。
陳建國一家三口正坐在冷冰冰的房間裡,氣得渾身發抖。
「這小畜生,反了天了!」陳建國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敢放狗咬我?我可是他親叔叔!」
王麗華一邊拍著身上的土,一邊哭天搶地:
「建國啊,咱們回省城吧,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那陳鋒就是個瘋子,還有那幾條狗,太嚇人了!」
「回什麼回!」陳建國吼道,「那老宅子裡肯定有東西,你冇看那小子蓋房的排場?要是冇拿到大哥留下的遺產,他一個二流子哪來的錢?」
「那怎麼辦?他有狗,還有槍……」王麗華也回過味兒來了,貪婪戰勝了恐懼。
「哼,有槍又怎麼樣?這是法治社會!」
陳建國陰惻惻地說道,「明天我就去找許支書,讓他開全村大會,我就不信了,一個毛頭小子,還能翻了天?我要讓他身敗名裂,把吃進去的都給我吐出來。」
陳家小屋裡,燈火通明。
晚飯是熱騰騰的酸菜白肉燉粉條,配上剛蒸好的白麪饅頭。
陳鋒特意開了一罐麥乳精,那濃鬱的奶香味飄滿整個屋子,把酸菜味都蓋過去了。
「好香啊。」老五捧著碗,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瞬間亮成了星星,「好喝就多喝點。」陳鋒笑著給她擦了擦嘴角的奶漬。
吃完飯,陳雲就在燈下鋪開了布料,拿著皮尺給妹妹們量尺寸。
陳鋒盤腿坐在炕梢,手裡拿著那個小本子,正在盤算接下來的計劃。
後山的養殖場,圍欄已經拉起來了。
那幾隻黑琴雞和飛龍目前狀況良好。
接下來,就是那頭野豬王留下的「遺產」。
這東西不能在縣裡賣,縣裡冇人識貨,也給不起價。
得去省城,甚至得找機會去南邊。
不過眼下,得先解決二叔這個麻煩。
「哥,你想啥呢?」陳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手裡拿著一塊剛剪下來的碎布頭,正在給黑風做項圈。
「冇想啥,想咱們的新房子呢。」陳鋒回過神,笑了笑。
「哥,二叔他們還會來嗎?」陳雨心思細膩,還是有些擔心。
「來肯定會來。」陳鋒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過下次來,就不是他們找咱們麻煩,而是咱們找他們算帳了。」
陳鋒拿出那張承包合同,又把老爹留下的那個破舊的鐵皮盒子拿出來。
盒子裡,除了一些發黃的老照片,還有一張泛黃的紙。
那是當年分家的契約。
上麵白紙黑字寫著,爺爺走的時候,家產一分為二。老宅和幾畝薄田歸老大(陳鋒父親),省城的一套房產和兩根「黃魚」歸老二(陳建國)。
但這隻是明麵上的。
實際上,陳建國當年不僅拿走了金條,還偷偷把老大手裡的那幾畝好地的地契給騙走了,
換成了現在的荒地。
這筆帳,上一世陳鋒冇證據,
這一世,他要連本帶利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