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圍巾多少錢?」
「這個貴,五塊錢一條,不要票。」
「來五條。」
這一通掃蕩下來,售貨員大姐算盤打得飛起:
「布料總共四十五塊,棉花三十六塊,鞋子二十七塊,襪子十二塊,圍巾二十五塊……小同誌,一共一百四十五塊!」
一百四十五塊。
在這個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十多塊的年代,
這一筆消費簡直是天文數字。
周圍買東西的人都看傻了,這是哪家的大少爺出來採購年貨了?
陳鋒麵不改色地數出錢遞過去。
看著那堆積如山的布料,棉花和鞋盒,他心裡隻有痛快。
賺錢是為了啥?
不就是為了讓家人不受凍,不被人看不起嗎?
「柱子,搭把手搬車上。」
兩人把東西搬上拖拉機,陳鋒又去副食品櫃檯,買了三罐麥乳精,五斤大白兔奶糖,還有兩瓶好酒和兩條大前門。
這些是給家裡備著的,也是為了應對接下來的戰鬥。
……
回到靠山屯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
拖拉機剛停在院門口,陳鋒就發現不對勁。
院子裡那堆原本碼得整整齊齊的紅磚,好像被人動過,散落了一地。
而且,屋裡傳來了爭吵聲。
「這收音機是我大哥留下的,我是他親弟弟,我拿去修修怎麼了?」
是二叔陳建國的聲音。
「不行,這是我哥的東西,你不能動。」這是二妹陳霞的聲音,帶著哭腔,顯然是急了。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像鞭子似的抽在陳鋒耳朵裡。
緊接著是王麗華尖酸的咒罵:
「冇教養的丫頭,敢跟長輩搶東西,鬆手!」
陳鋒的腦子瞬間「嗡」的一聲,一股滾燙的熱血直衝天靈蓋。
他連車上的東西都顧不上,一把跳下車,三步並作兩步衝進屋裡。
屋裡一片狼藉。
抽屜被拉開,衣物扔得滿地都是,
陳建國正抱著那台老舊的收音機,一臉戾氣;
二妹陳霞一手捂著臉,一手倔強地拽著他的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不肯掉下來;
大妹陳雲護著嚇得哇哇大哭的雙胞胎,渾身都在發抖;
王麗華則叉著腰,站在一旁陰陽怪氣。
「放開她!」
陳鋒一聲喝斥傳了進來,伴隨著三條狗跑了進來,正虎視眈眈的看著他們,
屋裡的爭吵聲瞬間凝固。
陳鋒麵沉似水,眼神裡的狠戾像淬了冰的刀子,周身的煞氣裹著寒氣撲麵而來。
他冇說話,而是腳步沉穩地走向陳建國,
陳建國不由自主地往後縮。
「我,說,放,開,她!」陳鋒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陳建國被他這股氣場嚇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鬆了手,卻還強撐著擺長輩的架子:「小鋒,你來了正好,這丫頭太不懂事,我替你……」
「替我?」
陳鋒冷笑一聲,那笑聲裡的寒意讓人心頭髮麻。
目光掃過陳霞紅腫的臉頰,眼底的心疼瞬間翻湧成滔天怒火。
不等陳建國把話說完,陳鋒猛地抬起手,胳膊上的肌肉繃起,
「啪。」
一記清脆又響亮的耳光抽在陳建國臉上!
這一巴掌,陳鋒用了十足的力氣,帶著狠勁。
陳建國像被打得原地轉了一圈半,
「咚」的一聲狠狠撞在炕沿上,後腦勺磕出悶響,半邊臉瞬間腫得像發麵饅頭,嘴角都冒出了血絲。
他捂著臉,滿眼都是驚恐和不敢置信,嘴裡含糊地喊著:
「你,你敢打我?反了天了!」
「反天?」陳鋒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陳建國的衣領,像拎小雞似的把他拽過來,死死按在炕沿上,
「你動手打我妹妹的時候,怎麼冇想過反天?我陳家的人,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更輪不到你動手!」
王麗華見狀,尖叫著撲過來:
「你個野蠻人,敢打我男人,我跟你拚了!」
陳鋒眼角都冇斜一下,抬腳精準地踹在王麗華的膝蓋彎上。
王麗華「哎喲」一聲,腿一軟直接跪趴在地上,嶄新的呢子褲沾滿了灰土和地上的雜物,頭髮也散了,頭髮亂糟糟地貼在臉上。
她剛想尖叫,陳鋒冷冷瞥了她一眼,那眼神裡的殺意讓她瞬間閉了嘴,隻能嚇得渾身發抖。
旁邊的胖小子陳寶更是嚇得地哭了出來,尿了褲子都不知道。
「陳建國,我明明白白告訴你,」陳鋒揪著他的衣領把他往近拉,鼻尖幾乎碰到他的臉,一字一句都帶著殺意,
「這一巴掌,是替我妹妹還你的。今天我冇打斷你的手,是看在我死去爺爺,爹的麵子上,但你再敢動我妹妹一根手指頭,我就百倍的還回去!」
說到這,陳鋒手上猛地用力,陳建國的衣領勒得他喘不過氣,臉漲得發紫,疼得齜牙咧嘴,卻半點都掙脫不開。
陳鋒常年乾重活,加上現在打獵,對付陳建國這種養尊處優的城裡人,簡直是降維打擊。
「你放開我,我是你二叔,你這樣大逆不道,我要去告你!」陳建國色厲內荏地喊道。
「告我?」陳鋒嗤笑一聲,猛地鬆開手,一把將他推得往後倒在地上,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儘管去告,我倒要讓公社,讓派出所的人評評理,你回村就翻箱倒櫃搶兄長遺物,還動手打未成年的侄女,你看看是我大逆不道,還是你喪儘天良,連畜生都不如!」
話落,陳鋒彎下腰,撿起地上那台摔裂了殼的收音機,輕輕拍了拍上麵的灰,眼神陰鷙地盯著陳建國:
「現在帶著你的老婆孩子,給我滾!」
「好好好,你行,陳鋒你行。」陳建國臉色鐵青,感覺受到了奇恥大辱。
他在省城好歹也是個人物,回到這窮山溝竟然被一個晚輩指著鼻子罵。
但看著陳鋒眼底毫不掩飾的殺意,又看了看旁邊虎視眈眈的三條惡犬,嚇得魂都快冇了。
他不蠢。
知道再待下去真會出事,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拽著還趴在地上發抖的王麗華,又拖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陳寶,屁滾尿流地往門外跑。
走到門口,王麗華被門檻絆了一下,摔了個狗吃屎,嘴裡發出一聲慘叫。
她剛想放句狠話,迎上陳鋒冰冷的眼神,瞬間把話嚥了回去,隻能惡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然後連滾帶爬地跟著陳建國跑了。
連上海牌轎車的車門都冇關嚴,就慌慌張張地發動車子,像是逃命一樣離開了陳家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