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兩封信封。
第一封信封是白色的,上麵,蓋著紅星縣教育局的大紅戳,印章清晰,墨跡鮮亮,信封上,寫著「陳雪 收」
陳鋒拆開信封,從裡麵,抽出一張紅彤彤的邀請函,還有一張介紹信。
邀請函的封麵,印著金色的字型,格外顯眼,上麵寫著「關於選拔陳雪同學代表我縣參加全省青少年歌詠比賽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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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的嘴角,微微向上揚了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眼神裡,閃過一絲欣慰。
前段時間,陳雪參加縣裡的文藝匯演,憑藉著一首嘹亮的山歌,拿了第一名,
當時,縣裡的領導就很看好她,說要推薦她,去參加全省的比賽。
冇想到,這後續來得這麼快,真的被選上了,要去省城參加全省的青少年歌詠比賽了。
然後,拿起第二封信。
第二封信,信封是牛皮紙的,古色古香,質地厚實,
表麵還帶著一絲粗糙的紋理,信封上的字跡,是毛筆寫的,工整秀麗,力道十足,落款處,寫著「省城濟世堂」五個字,旁邊還蓋著一個小小的印章,
印章清晰,透著一股淡淡的墨香。
這是給陳雨的。
陳鋒心裡清楚,他早就料到,金老會給陳雨寫信。
上次金老來靠山屯,看到陳雨發現她心思細膩,動了愛才的心思,
還特意送給陳雨一本《湯頭歌訣》,讓她好好研讀。
陳鋒拆開牛皮紙信封,從裡麵抽出一張信紙。
信紙也是牛皮紙的,上麵是金老的親筆字跡,
字裡行間,都透著一股溫和的氣息。
陳鋒仔細地看著信上的內容。
果然和他預料的一樣,金老在信裡,特邀陳雨在暑假期間,去省城濟世堂一敘,順便考校考校她的學識,
看看她這段時間有冇有進步。
如果,陳雨真的是個可塑之才,是個好苗子,金老就願意收她做自己的記名弟子,
把自己畢生的醫術,都傳授給她。
「這是雙喜臨門啊。」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周誠不知何時從烘乾房裡走了出來。
他走到陳鋒身邊,湊過去看了看陳鋒手裡的兩封信封,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神裡滿是羨慕,
「鋒子,你家這兩個妹妹,真是太有出息了!一個要去省城參加歌詠比賽,一個要去省城濟世堂,跟著金老學醫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啊,省城那可是大地方,很多人一輩子都去不了一次,你家這兩個妹妹真是好福氣。」
陳鋒把信收好,放進自己的口袋裡,「是得去一趟。」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正好,我也想去省城看看。我們這養殖場要擴大規模光靠縣裡那點裝置不行,不夠用,得去省裡淘換點真傢夥,淘換點先進的裝置,這樣我們的生意才能做得更大,才能走得更遠。」
周誠點了點頭,臉上露出讚同的笑容,連連說道:
「對對對,我們確實得去省裡,淘換點先進的裝置。」
夜幕降臨,陳家大院裡,亮起了昏黃的煤油燈。
晚飯桌上,擺滿了飯菜。
一家人圍坐在飯桌旁,吃飯聊天。
陳雪捏著紅色邀請函。指尖扣緊信封邊角,屁股蹭著炕沿蹦躂,「我要去省城了,我要去唱歌了。」
陳雨也是一樣興奮。
金爺爺是中醫泰鬥,她一定好好學。
陳鋒抬手,指尖敲在粗瓷桌沿。抬眼掃過兩妹,眉峰微斂。
「行了,都坐下。這次去省城不是去玩的,我們得把家裡的事兒安排明白。」
話落,指尖收回,落在桌角空碗沿。
陳雪蹦躂驟停,屁股落回炕沿,頭微抬,眼神亮著未散的興奮。
陳雨直起身,將牛皮紙信壓在掌心。腰桿挺直,目光投向陳鋒,睫毛輕顫。
陳鋒視線轉向陳霞。「老二。」
陳霞握筷的手一緊。
筷子尖抵住紅燒肉皮。
「到。」聲音帶著嚼食後的含糊。
「這次我不帶你和雲子去。」陳鋒指尖輕叩桌麵。
聽到這話,陳霞筷子一鬆,紅燒肉滑落桌麵,眼睛瞬間瞪圓,眉梢挑高。
「啊?」
聲音拔高,帶著急。
「哥,憑啥啊?我也想去省城看看大樓。」
陳鋒指尖捏起紅燒肉,抬手將肉夾回陳霞碗裡,油星沾在指尖,他蹭了蹭桌布。
「家裡離不開你們。」
陳霞低頭。
看著碗裡的紅燒肉,嘴角撇了撇。
「我走了,周哥管生產,雲子管帳。」陳鋒抬眼,掃過陳雲。
陳雲坐在炕尾,輕輕點頭。
「代銷點的進貨,出貨你要負責。還有每天的流水,這錢要是算錯了,回來我唯你是問。」
目光落回陳霞,語氣沉了沉。
陳霞一聽這話,雖然有點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種被委以重任的自豪感。她把胸脯一挺:「哥你放心,隻要我在,一分錢也丟不了!」
飯後,陳鋒去了趟隔壁村的知青點。
沈淺淺正在燈下看書,見陳鋒來了有些驚訝。
陳鋒抬步進門。草帽摘下來,握在手裡。「我要去省城,過來問問你,省城的路怎麼走,哪裡能淘換機械配件。」
沈淺淺眼睛一亮,側身讓開門口,抬手示意他坐下。
「那是好事啊,省城我也熟,雖然我冇法回去,但可以給你畫個圖。」
她拿出一張白紙,拿起鋼筆,刷刷刷地畫了起來。
「這是火車站,這是第一百貨,這是濟世堂的位置……還有,如果你想買機械配件,得去鐵西區的工業市場,那裡不用票也能淘到好東西,就是得會砍價。」
沈淺淺一邊畫一邊講,把省城的吃住行說得頭頭是道。
畫完圖,又從書箱底下翻出一箇舊筆記本,撕下一頁,寫了個地址和名字。
「這是我舅舅的地址,他在省工業大學教書。如果你在省城遇到什麼難處或者是買書,買裝置找不到門路,可以去找他。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陳鋒接過那張紙條,看著沈淺淺有些黯然的眼神,心裡動了一下。
「想家了?」
沈淺淺苦笑一聲:「想也冇用,回不去了。」
「會回去的。」陳鋒把紙條揣進兜裡,「相信我,再過個一年半載,這天就該變了。到時候,冇準我得去省城大學找你喝茶。」
沈淺淺看著陳鋒那篤定的眼神,心裡莫名地信了。
「好,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