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跟在兩人身後。
天剛矇矇亮,東方泛起了魚肚白。
村口的大磨盤,是村裡人的聚集地,
平日裡,村民們都會在這裡磨麵,聊天,來往的人很多。
今天,村口的大磨盤周圍,圍滿了村民。
村民們三三兩兩,圍在一起,議論紛紛。
時不時朝著磨盤上望去,臉上露出各種各樣的表情。
磨盤上,躺著一個人。是賴二狗。
他依舊昏死著,身上沾滿了泥土和糞便,
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嘴角流著口水,模樣狼狽不堪,不堪入目。
「這不是賴二狗嗎?他咋躺在這兒了?」
「是啊,這小子咋裹著一張網,身上還這麼臟,滿身都是屎尿,太噁心了。」
「你們看他腿上,那道傷,像是被什麼東西夾的,太嚇人了。還有他臉上那些綠色的東西,是什麼啊?」
「我聽說,昨天晚上有人看到亂葬崗子那邊,有綠火,還聽到了鬼哭狼嚎的聲音,是不是真的啊?」
「肯定是真的,我也聽到了,那聲音太瘮人了,嚇得我一晚上都冇睡著覺。我看賴二狗這是遭報應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你一言,我一語,眼神裡滿是好奇和驚訝,還有一絲恐懼。
有人拿出手帕,捂住了鼻子,臉上露出厭惡的表情,
顯然是被賴二狗身上的惡臭,熏得受不了了。
就在這時,賴二狗動了動,喉嚨裡發出一陣微弱的呻吟聲,緩緩睜開了眼睛。
眼神依舊模糊,腦袋昏昏沉沉的,渾身都疼,尤其是腿上,那種鑽心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緩緩抬起頭,看了看周圍的村民,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大網,還有身上的泥土和糞便,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顯然,還冇反應過來,自己身處何地,發生了什麼事情。
片刻後,昨晚的畫麵像是潮水一樣,湧入他的腦海。
一幕幕清晰可見,嚇得他渾身發抖,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眼神裡滿是恐懼。
「鬼,有鬼啊,綠火,有鬼!」賴二狗突然尖叫起來,
他掙紮著,想要從磨盤上爬起來,可渾身都疼,根本動彈不得,隻能躺在磨盤上,不停地哭喊著,又哭又笑,神色癲狂,
「別過來,別過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做虧心事了,求你放過我吧!」
村民們看著賴二狗癲狂的模樣,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議論得更加熱鬨了。
「我的媽呀,這小子瘋了吧?」
「肯定是瘋了,被鬼嚇瘋了!你看他又哭又笑,嘴裡還不停地喊著有鬼,這不是瘋了,是什麼?」
「早就說了,這小子平時缺德事乾多了,偷雞摸狗,無惡不作,現在遭報應了,被亂葬崗子的孤魂野鬼給纏上了,把他給嚇瘋了!」
「活該,這就是報應,讓他平時乾那麼多缺德事,瘋了也是活該!」
村民們的議論聲,越來越大,語氣裡,滿是嘲諷和解氣。
賴二狗平時在村裡,名聲極壞,乾了很多缺德事,村民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
現在看到他瘋了,看到他遭報應了,心裡都格外解氣。
村裡的赤腳醫生也被人叫來了。
他走到磨盤邊,仔細看了看賴二狗的模樣,又摸了摸他的脈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著周圍的村民說道:
「這孩子是嚇破了膽,神誌不清了,冇得治了,隻能就這樣了。」
赤腳醫生的話,更是印證了村民們的猜測。
村民們更加確定,賴二狗是乾了太多缺德事遭了報應,被鬼嚇瘋了。
冇有人懷疑這是人為的,
因為,昨天晚上很多人都遠遠看到了亂葬崗子那邊的綠火,
也聽到了悽厲的鬼叫聲,
那些都不是人為能做到的。
賴二狗瘋了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就傳遍了整個靠山屯,
陳家大院裡卻異常平靜。
陳鋒對此置若罔聞,
彷彿這件事情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院子裡,陳雨正在打掃衛生,陳霞和陳雲,正在曬茶葉,各司其職。
黑風趴在陳鋒的身邊,閉著眼睛,懶洋洋地曬著太陽,時不時搖一搖尾巴,顯得格外溫順。
就在這時,一陣自行車轉動聲,還有清脆的車鈴聲,從院門外傳來。
聲音越來越近,很快,就停在了陳家大院的門口。
「陳鋒,陳鋒在家嗎?」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院門外傳來。
陳鋒抬起頭,朝著院門外望去。
是鄉裡的郵遞員老趙。
他騎著那輛綠色的二八大槓自行車,自行車已經很舊了,車身佈滿了劃痕,油漆都脫落了不少,
正如村裡人所說,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車輪上,還沾著一些泥土,
顯然是騎了很遠的路。
老趙一隻腳撐在地上,身子微微傾斜,滿頭大汗。
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浸濕,緊緊地貼在身上,黏膩難受。
他手裡,揮舞著兩封信封,朝著院子裡,大聲喊道:「陳鋒,有掛號信,還是兩封,快出來拿一下!」
陳鋒站起身,朝著院門外走去。
走到院門口,他停下腳步,對著老趙點了點頭,語氣平淡:「趙叔,這麼熱的天,辛苦了。」
陳鋒說著,伸出手接過老趙手裡的兩封信封,順手從旁邊的石桌上,拿起一杯冰鎮過的刺五加茶遞給老趙。
那杯茶,裝在搪瓷缸子裡,
杯壁上凝結著一層細密的水珠,散發著淡淡的茶香。
「解解渴。」
老趙也不客氣,接過搪瓷缸子,擰開蓋子,咕咚咕咚地喝了起來。
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帶著淡淡的茶香。
一口氣,喝了大半杯,伸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茶水,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對著陳鋒,連連稱讚:
「好茶,,真是好茶,你家這刺五加茶,真是越來越好了,比城裡賣的那些茶葉,還要好喝。」
老趙放下搪瓷缸子,臉上帶著一絲羨慕的笑容,指了指陳鋒手裡的兩封信封,說道:
「你家這喜事,真是一樁接一樁啊。你看這兩封掛號信,一封是縣教育局寄來的,
另一封是省裡寄來的,信封上的落款,看著像是個什麼堂,看樣子是好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