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放在炕邊的褲子,胡亂地套在身上,
跌跌撞撞地走到門前,伸手推開了破舊的木門。瞬間從門外吹了進來,帶著一股土腥味和亂葬崗子特有的腐朽氣息,
吹在賴二狗的臉上,讓他打了個哆嗦,身上的酒意,也清醒了幾分。
他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皺了皺眉頭,嘴裡罵罵咧咧地嘟囔著:
「媽的,這鬼天氣,晚上咋這麼冷。」
就在這時,一陣悽厲的怪聲,從亂葬崗子那邊飄了過來。
聲音尖銳,帶著一絲哀怨,像是女人的哭聲,又像是狼的嚎叫,
斷斷續續,忽高忽低,
賴二狗的身子,瞬間僵住了,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臉色變得蒼白起來,連牙齒都開始打顫。
他平時膽子就不大,最害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更何況,這裡背後就是亂葬崗子,
平日裡,就流傳著很多詭異的傳說。
但這會兒,酒壯慫人膽。
賴二狗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抬起頭朝著亂葬崗子的方向,罵罵咧咧地喊道:
「哪來的野貓叫春,滾一邊去,別耽誤老子撒尿,再叫,老子就把你抓起來,扒了你的皮,燉了你的肉。」
嘴上這麼喊著,心裡卻依舊害怕得不行,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敢停留太久,低著頭,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旱廁的方向走。
旱廁就在草房的後麵,離草房不遠,周圍長滿了雜草,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突然,腳下一空。
「哎呦!」賴二狗發出一聲慘叫,聲音尖銳,帶著十足的疼痛和恐懼。
他的腳,一下子踩進了一個軟綿綿的坑裡,坑裡全是泥土,黏膩濕滑,腳根本站不穩。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還冇等他把腳拔出來,那個坑,像是活了一樣,猛地收緊。
「哢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咬合聲響起。
那是周誠特製的狼牙捕獸夾。
平日裡,是用來捕捉山裡的野獸的,夾子鋒利無比,力道極大,
隻要被夾住,哪怕是凶猛的野豬,也難以掙脫,
輕則斷腿,重則喪命。
但陳鋒特意讓周誠,把夾子上的鋸齒換成了鈍齒。
這夾子,不會夾斷賴二狗的腿骨,卻能產生巨大的咬合力,
那種力道,能讓人疼得鑽心,皮肉被擠壓的痛苦,比斷骨還要難受,
而且,一旦被夾住,根本掰不開,隻能任由它夾著,承受著鑽心的疼痛。
「啊——!我的腿,我的腿!」
賴二狗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鑽心的疼痛瞬間傳遍了他的全身,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紮他的骨頭,又像是有一隻巨大的手,在狠狠擠壓他的腿,疼得他渾身抽搐。
整個人失去了平衡,摔在了地上,
重重地摔在泥濘的泥土裡,身上沾滿了泥土,
他想掙紮著爬起來,可腿被捕獸夾死死夾住,一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痛,疼得他渾身發抖,根本動彈不得,
但這,僅僅隻是開始。
這一摔,身體重重地砸在地上,右手正好按在了旁邊的一根細繩上。
那根細繩,細細的,隱藏在雜草叢中,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一端係在旁邊的樹上,另一端,連著一根早已彎曲蓄力的榆木棍子。
「崩!」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細繩瞬間被拉斷。
早已彎曲蓄力的榆木棍子,猛地彈了起來,速度極快,帶著一股巨大的力道朝著賴二狗的方向抽去。
不偏不倚。
榆木棍子,狠狠地抽在了賴二狗的屁股上。
那根榆木棍子大概有手腕粗細,質地堅硬,加上巨大的力道,抽在身上,瞬間就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痕,
皮肉都被抽得凸起,疼得賴二狗差點背過氣去。
「嗷——!」
賴二狗發出一聲更加悽厲的慘叫,聲音裡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這一棍子,打得太結實了,
他感覺自己的屁股,都要被抽裂開了,
那種劇痛,比腿上的疼痛,還要難受,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滾,
身子蜷縮成一團,雙手死死地捂住屁股,
嘴裡不停地哀嚎著,眼淚和鼻涕混在一起,流得滿臉都是。
隨著榆木棍子彈起,另一根隱藏在樹上的細繩,也被拉動。
一張巨大的白色大網,從天而降,速度極快,瞬間就把賴二狗罩在了裡麵。
大網是用粗粗的漁網線編織而成的,結實無比,網眼細密,一旦被罩住,根本難以掙脫。
大網上還塗滿了磷粉。
磷粉在漆黑的夜晚裡,發出幽幽的綠光,格外顯眼。
賴二狗在網裡掙紮,身體來回晃動,大網上的磷粉,也跟著晃動起來,綠光縈繞在他的周圍,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個綠色的鬼影。
「鬼啊,救命啊,有鬼啊!」
賴二狗嚇得魂飛魄散,
本來他就害怕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
此刻,
被已經徹底被嚇傻了,也被嚇壞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是黑風。
它冇有叫,隻是靜靜地蹲在離賴二狗兩米遠的地方。
賴二狗借著磷粉發出的綠光,看清了黑風的模樣。
那匹如同黑豹一樣的大狗,眼神冰冷,死死地盯著他,
那種眼神讓他渾身發冷,心底的恐懼,瞬間達到了頂點。
他本來就被嚇得魂不附體,此刻,看到黑風,更是嚇得渾身抽搐,連哀嚎聲,都咽回了喉嚨裡。
「白,白眼狼……
話都冇說完,賴二狗眼前一黑,白眼一翻,直接昏死了過去。
也不知道是被疼暈的,還是被嚇暈的,
陳鋒從旁邊的樹後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褂子,融入在漆黑的夜晚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周誠也從黑暗中走了出來,手裡還拿著一把手電筒,
微弱的燈光,照在地上。
臉上帶著一絲解氣的笑容,走到陳鋒身邊,低聲說道:「搞定了,這小子徹底昏死過去了。」
陳鋒點了點頭,聲音低沉:
「周哥,給他鬆開夾子,扔到村口的大磨盤上去。讓全村人都看看,這就是半夜做虧心事的下場。」
「好嘞。」周誠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濃了,「放心吧,保證讓全村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周誠說著走上前,鬆開了捕獸夾。
捕獸夾「哢噠」一聲,鬆開了賴二狗的腿,
腿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紅痕,皮肉凸起,還滲著一些血絲,看起來格外嚇人。
周誠拖著昏死過去的賴二狗朝著村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