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柱子心裡一凜,立刻鬆了油門,一隻手悄悄摸向了座套下麵,那裡藏著一把短管土噴子,還有那把侵刀。
「咋了周哥?」
「前麵的鳥驚了,而且風裡有股子生鐵味。」周誠是老偵察兵,對危險的嗅覺比狗還靈。
陳鋒開啟【山河墨卷】。
嗡。
視野瞬間穿透前方茂密的灌木叢。
在距離他們五十米的一處急轉彎後麵,路中間橫著幾根大木頭,兩邊的草叢裡,趴著四個手裡拿著鐵棍和砍刀的人影。
【目標:路霸(流竄作案)】
【狀態:伏擊,貪婪】
【武器:自製砍刀、鐵棍,無熱武器】
【人數:4人】
【評價:一群看中了拖拉機和貨款的亡命徒,戰鬥力一般,但手段狠辣。】
「嗬,截道的。」
陳鋒冷笑一聲。
這年頭,車匪路霸不少見,尤其是看著單身車輛,那是真敢下手。
周誠從車鬥裡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那雙平時木訥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是衝過去,還是……」
「衝過去太便宜他們了,而且這車也是新買的,別刮花了。」陳鋒讓二柱子把拖拉機停下,熄了火。
他跳下車,從車鬥裡抽出一根實木方子,掂了掂分量。
「二柱子,你在車上趴好,別露頭。周哥,咱倆練練手?」
二柱子雖然害怕,但看著鋒哥和周哥那鎮定的背影,順手抄起了一把扳手。
那四個路霸見車停了,也不藏了,大搖大擺地從草叢裡鑽出來。
領頭的一個光頭,臉上還有道疤,手裡拎著把生鏽的砍刀,指著陳鋒:「小子,挺識相啊,既然停了就別讓爺爺費事。把錢留下車留下,人滾——」
話音未落,陳鋒人已經動了。
冇有多餘的廢話,腳下一蹬,整個人像是一頭撲食的獵豹,瞬間跨過五六米的距離。
手中的木方子帶著風聲,借著衝勁,狠狠地砸向那個光頭的肩膀。
「砰!」
光頭根本冇反應過來,隻覺得眼前一黑,半邊身子瞬間麻木,手裡的砍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啊——!」
還冇等他慘叫出聲,陳鋒反手一棍,直接抽在他的下巴上。
光頭整個人旋轉著飛了出去,滿嘴牙碎了一半,直接昏死過去。
剩下三個嘍囉傻眼了。
這劇本不對啊?
不應該是肥羊跪地求饒嗎?
還冇等他們回過神,周誠已經到了。
周誠腿腳不好,但他手裡那把斧頭背可是長眼睛的。
「噗!噗!噗!」
三聲悶響。
周誠的動作簡潔有效,全是軍中格鬥術的底子。
一斧背敲斷鎖骨,一腳踹斷膝蓋。
不到十秒鐘,四個嘍囉全部躺在地上哀嚎,
不是斷手就是斷腳。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截道?」
周誠把斧頭別回腰間,看都懶得看地上的爛肉一眼。
陳鋒走過去,在那個還在呻吟的小嘍囉身上摸索了一番,搜出了幾十塊錢和幾張糧票。
「這點錢,就算是你們驚嚇了我們賠償費。」
陳鋒把錢揣進兜裡,然後把路中間的木頭搬開。
「走,回家。」
拖拉機再次啟動,留下一地狼藉和四個廢人。
回到家,陳雲和一些嬸子就連忙把車上收的東西卸下來,然後有條不紊的按照步驟開始乾活。
陳鋒洗了手和臉,然後到後院轉了一圈。
三隻小紫貂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新家。
那生態籠簡直就是豪宅,裡麵有樹洞,有轉輪,還有專門的排泄區。
此時,這三隻小傢夥正為了搶一塊兔子肉打得不可開交。
其中那隻體型最大的,凶狠地呲著牙,一爪子把同伴拍開,獨占了肉塊。
陳鋒看著挺滿意的。
這小東西野性還在。
紫貂若是養得太家貓了,皮毛就不亮了。
得讓它們保持這種爭強的勁頭。
不過,餵食也不能餵太飽,讓它們繼續搶,還要弄幾隻活老鼠進去,練練它們的捕獵本事。
之後,一連三天,陳鋒帶著拖拉機跑遍了周圍的五個大隊。
聯合生產搞得轟轟烈烈。
陳家大院的西倉房都快被堆滿了。
周誠設計的那個烘乾房也派上了大用場。
因為收上來的野菜有的曬得不乾,陳鋒直接啟用了烘乾房。
一車車半乾的野菜推進去,幾個小時後,就變成了色澤翠綠、乾燥度完美的特級品。
這效率比看天吃飯強了不知多少倍。
之後到各個村收貨,陳鋒就不去了,全權交給二柱子和周誠,他現在也有時間了,想著幾個妹妹也快要放暑假了,家裡課本有限,想著到廢品站去看看有冇有好東西。
陳鋒背著揹包,騎著二柱子家,那輛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的二八大槓,去了縣城西邊的廢品收購站。
收購站看門的是個獨眼老頭,正靠在門口曬太陽,對進去的人愛搭不理,隻要交五分錢門票就行。
陳鋒交了錢,走進那堆積如山的舊書報紙堆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陳舊的油墨味和黴味。
「《數理化自學叢書》這可是恢復高考後的神書,得找到。」
陳鋒嘴裡嘀咕著,在一堆舊課本裡翻找。
就在他翻開一捆舊報紙時,突然感覺到角落裡有一道目光正怯生生地盯著他。
陳鋒猛地回頭。
在最角落的一堆舊雜誌後麵,蹲著一個姑娘。
穿著一件極不合身的、打滿補丁的襯衫,襯衫下襬都磨破了,臉上抹著幾道黑灰,看不清長相,
這雙眼睛就像他前世知道一個明星,楊密密。
不僅眼睛大,還漂亮,清亮,像一泓受了驚的秋水。
她手裡緊緊攥著半個發硬的黑窩頭,另一隻手護著懷裡的一本書。
看到陳鋒看過來,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把書往懷裡藏了藏。
陳鋒的目光落在她懷裡的書角上——全英文的封麵,《Jane Eyre》(簡·愛)。
在這個年代,敢在廢品站偷偷看這種毒草書的,不是瘋子就是真正的讀書人。
「別怕。」陳鋒放緩了聲音,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有侵略性,「我也是來找書的。」
姑娘警惕地看著他,冇說話,隻是肚子很不爭氣地發出了咕嚕一聲。
在那安靜的角落裡,顯得格外刺耳。
麵前姑孃的臉瞬間漲紅了,即使有黑灰遮著也能看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