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義勇隊正的委任狀,葉久安與趙雲即刻返回城外莊園。訊息傳開,莊園內一片歡騰。有了這層半官方的身份,眾人心中最後一點不安也徹底消散,訓練、勞作更加賣力。
葉久安趁熱打鐵,以協防南門、需統一號令為由,對收編的九十七名前黃巾降兵和原有十名核心進行了重新整編。
摒棄了黃巾軍鬆散混亂的編製,葉久安參考後世與漢代軍製,結合實際情況,設立了最簡單直接的三級編製:五人一伍,設伍長;兩伍一什,設什長;五什一隊,設隊率。他和趙雲名義上是隊正,統領全隊。
原有的十名核心少年,因跟隨最早、忠誠可靠,大多擔任了什長乃至隊率的職務。又從降卒中挑選了幾個沉穩老實、有些力氣的,充任伍長。同時明確軍紀,重申“聽號令、不擾民、同進退、共生死”的基本要求,並設立了簡單的賞罰條例。
整編後的真定義勇隊分為兩隊,一百零七人,雖裝備簡陋,但佇列初具模樣,號令也是通暢高效。葉久安率整編好的隊伍,攜帶著積攢的糧秣器械,於第三日清晨,開赴真定縣城。
葉久安、趙雲兩人先行入城,驗明隊正身份和縣令大印後,守軍放行。
南城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吊橋放下時吱呀作響,城內迎接的,是縣尉麾下的一名軍侯及他帶領的二十幾名郡兵。這些郡兵大多精神萎靡,衣甲不整,看著城外魚貫而入、雖然裝備差但佇列齊的義勇隊,眼中既有好奇,也有一絲輕視,一群鄉巴佬,能頂什麽用?
入城後,義勇隊被安置在南門內靠近城牆的一片廢棄民宅區,這裏原本的住戶要麽逃難,要麽被征發到別處。條件簡陋,但總算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葉久安下令清掃駐地,設立崗哨,並派一部分人,在趙雲帶領下熟悉南門一帶的防務佈局、武庫位置、水源道路。
一切有條不紊的安排中,麻煩來了。
午後,一個身穿寬大皮甲、趾高氣揚、腦滿腸肥的年輕軍官,在一群兵痞的簇擁下,大搖大擺地來到了義勇隊駐地。此人姓王名禮,是真定縣尉王通的侄子,也是目前城中幾百郡兵的實際指揮官之一。他仗著叔父和縣令趙衛的裙帶關係,混了個軍侯之職,平日裏欺壓士卒,剋扣糧餉,本事不大,架子不小。
王禮早就聽說了有一夥鄉野之人,被縣令委以義勇之名入城協防。在他看來,這分明是來分他權力、搶他功勞的!尤其聽說為首的還是兩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卻領了百人隊伍,心中更是不屑與嫉恨交織。
“誰是葉久安?趙雲?”王禮斜睨著眼睛,掃視著正在整隊的義勇隊員,聲音拖得老長。
“在下葉久安,這位是趙雲。見過王軍侯。”葉久安拱手,禮節周全,語氣卻冷淡。
王禮上下打量著葉久安,這小子長得也太好看了些。再看趙雲,身姿挺拔,英氣逼人,手中那杆鐵槍一看就不是凡品。心裏更是不爽,鼻孔裏哼了一聲,
“縣令大人抬舉,讓你們這些鄉野之人入城協防。既然來了,就要懂規矩!這南門防務,一向由本軍侯負責。你們的人,每日操練、巡城、值守,皆需聽我號令!一應器械物資,也需經我手支取!明白嗎?”
這是要把義勇隊吞並,當成自己的部下使喚,還要卡住物資命脈。
趙雲沉聲開口:“王軍侯,我等受縣令明府直接委任為義勇隊正,協防南門。防務事宜,自當與南門守軍協同,但似乎...並非隸屬軍侯麾下。” 他性子耿直,最見不得這等狐假虎威、屍位素餐之輩。
“喲嗬?”王禮三角眼一瞪,臉上橫肉抖動,“還挺橫?在這真定城裏,我說了算!縣令大人日理萬機,哪有空管你們這些破事?不聽號令?信不信我稟明縣尉大人,治你們一個藐視上官、擾亂防務之罪!”
他身後的兵痞也跟著鼓譟起來,汙言穢語,胡說八道。
葉久安抬手,止住了身後因憤怒而握緊武器的幾名什長。現在不是翻臉的時候,城內情況不明,王禮背後是縣尉和縣令的親戚關係,衝突起來,不管這王禮是死是活,吃虧的肯定是自己這邊。
“王軍侯息怒。”葉久安彷彿沒聽到那些辱罵,“既是協防,自當聽從統一調遣。不過具體防務安排、物資支取,還需明示章程,以免誤會。不如等我等安頓妥當,再與軍侯詳細商議?”
王禮見葉久安服軟,氣焰更盛,又罵罵咧咧了幾句,無非是威脅他們老實點,否則沒果子吃,這才帶著人揚長而去。
“久安,此人...”趙雲看著王禮的背影,眼中寒光閃爍。
“無妨,我記下了。”葉久安搖搖頭,“提醒兄弟們,小心此人暗中使絆子。我們初來乍到,萬事謹慎。巡防不可鬆懈,尤其是夜哨,必須是我們自己人。”
趙雲點頭,但心中那口惡氣卻難以平複,我自己都不曾對久安說過哪怕一句重話,怎輪得到這種渣滓蹬鼻子上臉。不僅是他,許多對葉久安敬若神明的義勇隊員,都將王禮的囂張跋扈記在了心裏。
接下來幾日,義勇隊與王禮麾下的郡兵摩擦不斷。王禮處處刁難,撥付的糧食摻雜沙石,器械以次充好,巡防安排最苦最累的時段和地段給義勇隊。
葉久安約束部下盡量忍耐,同時利用自己帶來的糧秣補貼,訓練一日未曾停止,還借著巡防名義,在城牆上下實地演練攻守。
旬日午後,北麵、東麵派出的斥候幾乎是連滾爬爬地衝回城中,帶來了讓全城窒息的訊息,
黃巾大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