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葉久安抬起右手,雙指並作劍指,朝向不遠處一棵有成人腰身粗細、枝葉凋零大半的孤樹。意識沉入,觸發了那張泛著赤紅光芒的卡牌。
嗡!
遠比普通殺牌熾熱狂暴的能量瞬間在他指尖凝聚、壓縮,
一道僅有拇指粗細、卻亮得刺眼的赤紅色流光,好似蟄伏已久的蛟龍,從葉久安指尖激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隻在空氣中留下一抹短暫灼熱的殘影及一聲尖銳短促的厲嘯。
轟!!!
赤紅流光精準地命中了那棵孤樹的中段。
赤紅色的光芒猛地炸開,暴戾的火焰之花在樹幹上綻放!狂暴的衝擊力夾雜著灼熱的高溫,瞬間將命中的樹幹部分徹底撕裂!
腰身粗的樹幹,被攔腰折斷。
上半截樹幹帶著燃燒的火焰和濃煙,轟然栽倒,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塵土和枯葉,僅一眨眼,整個上段便被燃為灰燼,空氣中彌漫開木頭燒焦的刺鼻氣味。
林間空地,一時隻剩下樹幹燃燒的劈啪聲及火風掠過斷茬的嗚咽。
葉久安放下手,平靜地看向童淵。
童淵站在原地,紋絲未動。但那雙洞徹世情的眼睛,此刻卻緊緊鎖定在葉久安身上,瞳孔深處,清晰無比地掠過了一絲——震動。雖然早有預料,但眼前這一幕也不免讓這個頂級強者略有失態。
不是驚訝於威力。以童淵的武藝,全力一擊,摧毀比這更粗壯的石柱也並非難事。讓他心頭凜然的,是葉久安施展這手段的方式。
沒有內力運轉的跡象,沒有招式發力的軌跡,甚至沒有任何氣息的波動。那赤紅流光的產生、凝聚、激發,完全違背了他所認知的武學的常理。
非人手段。
這四個字,沉甸甸地壓在童淵心頭。結合各種觀察及四年前趙雷起死回生般的康複,一個早已萌芽的猜測,此刻幾乎得到了證實。
眼前這個少年,絕非尋常。甚至可能...真的不屬於這凡俗人間。
童淵沉默了許久。暮色吞沒了最後一縷天光,林間昏暗下來,隻有那截斷樹上的火焰尚未完全熄滅,跳動的火光映照著兩人明滅不定的臉龐。
終於,童淵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前所未有的慎重:“這...便是你的依仗?”
葉久安不置可否,隻是道:“童前輩應早就發現了吧,我也沒有刻意隱藏,手段而已。晚輩所求,並非憑此逞兇鬥狠,稱王稱霸。”
“那你欲何為?”童淵追問,目光如炬。
葉久安迎著童淵的目光,臉上的笑容徹底綻開。這一次,他的笑容裏沒有了之前的溫和,反而透出近乎睥睨的自信與澄澈,彷彿撥雲見日,朗照乾坤。在這昏暗的林間,這笑容竟讓童淵有種天地失色的錯覺。
“前輩,”葉久安的聲音字字清晰,彷彿要刻入這暮色山林,“您隻需看著。”
他頓了頓,望向南方被烽煙籠罩、廣袤而苦難的華夏大地,一字一句,如同立誓,
“看著這天下太平,長治久安!”
話音落下,林間寂靜。燃燒的樹幹發出最後一聲爆響,火光熄滅,陷入黑暗。
童淵深深地看了葉久安一眼。目光中有探究,有震撼,有疑惑,最終卻化作一絲極淡的、近乎釋然的瞭然。
他壓下好奇,沒有再問此等手段所耗幾何?對身體可有損耗?等等問題,也沒有評價葉久安的狂言。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好。”
然後他轉過身,灰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林木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葉久安望著童淵消失的方向,輕輕舒了口氣,額角已經見汗。
光和七年,一道驚天霹靂以钜鹿為中心,猛烈炸響,瞬間撕裂了大漢王朝早已千瘡百孔的帷幕。
太平道大賢良師張角,登高而呼,“蒼天已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積蓄十餘年的力量如山洪暴發,信徒頭裹黃巾,手持竹槍木棒、鋤頭鐮刀,在狂熱信仰與絕望憤怒的驅使下,如同燎原野火,撲向官府塢堡。
八州二十七郡,戰火同燃,兗豫青徐荊揚幽冀,遍地狼煙!蟻附弑象,州郡失守,長吏逃亡,驛道斷絕,烽燧相望。旬月之間,天下震動,洛陽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