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巾起義的訊息,裹挾著血腥與恐慌,迅速蔓延至常山郡。真定縣城門緊閉,城頭兵卒往來頻繁,神色緊張。官道上已罕見商旅,隻有更多拖家帶口、麵如土色的流民,惶惶然不知該逃向何方。空氣中彌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
葉久安租下的那座城外小院中,訓練並未因外界的劇變而停止,反而更加緊湊。
十個少年在趙雲的帶領下,每日天不亮便開始操練,木槍破空聲、呼喝聲、對練時的碰撞聲,成了這不安時局中充滿力量感的交響曲。少年們的眼神漸漸褪去最初的麻木與茫然,多了幾分堅毅和血性,身板也厚實了些。他們也知道,外麵亂了,而他們練的,是活下去的本事。
葉久安則更忙了。他通過各個渠道以略高於市價但尚可承受的價格,秘密囤積了一批糧食、鹽巴和粗布。又機緣巧合地遇到一位因戰亂逃至附近山中、手藝不錯卻斷了生計的鐵匠,許以重利和保護,讓他在莊園附近隱秘處起爐,打造槍頭、箭頭和簡易刀劍。
同時他還派遣了兩個相對機靈些的少年,扮作流民混入縣城和周邊,打探訊息,繪製粗略的地形圖。
一日黃昏,葉久安正在莊園後一處僻靜的林間空地,試驗新獲得的卡牌【火殺】。
與普通殺牌的無形氣勁不同,【火殺】蘊含著一股灼熱暴烈的能量。
就在葉久安指尖能量引而未發之際,身後極輕微地傳來一聲枯枝斷裂的聲響。
葉久安心頭一凜,散去指尖能量,霍然轉身。
暮色蒼茫的林間,一道灰色的身影不知何時靜立在那,彷彿與古鬆的陰影融為一體。葛衣布袍,須發灰白,目光沉靜如深潭,是童淵。
“童前輩?”葉久安微驚,連忙行禮。
童淵緩步走出陰影,步履無聲。“不必多禮。”
兩人相對無言,
但葉久安知道,童淵是特意尋來的。
“前輩,今日前來所為...”葉久安站直身體,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
童淵負手而立,望向西天最後一抹殘紅,緩緩開口,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渺:“天下將亂,烽煙已起。久安,你於此時招攬孤兒,訓練壯勇,囤積物資,所圖為何?”
葉久安沉默了片刻,沒有掩飾。他抬起頭,迎著童淵深邃的目光,清晰平靜地吐出四個字,
“天下太平。”
童淵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他轉回視線,重新看向葉久安,眼中波瀾不驚,
“天下太平?好宏大的願望。自周室衰微,列國紛爭,及至暴秦,楚漢相爭,乃至前漢諸呂、七國之亂,天下何曾真正太平過?如今漢祚衰微,妖孽並起,正是大爭之世。你一介少年,無顯赫家世,無強橫兵力,無經天緯地之才名動天下,憑什麽,敢言要天下太平?”
他知葉久安不凡,但聽到這有些狂妄的發言,語氣還是忍不住帶著些質問。
憑什麽?沒有實力支撐的理想,不過是空中樓閣,甚至可能引來殺身之禍。如今趙雲和葉久安高度繫結,童淵不得不多問一句。
葉久安靜靜聽著,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慍怒,隻是微微笑了笑,那笑容在漸濃的暮色中,竟有種奇異的感染力。
“前輩問得是。憑什麽呢?”他低聲重複了一句,彷彿在問自己,又彷彿在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