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燕王授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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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軍自易縣拔營北上,一路勢如破竹。
臧荼派往易縣的四萬主力,被審食其拖在堅城之下二十五天,又在易縣城下被劉邦的先鋒大軍擊潰,殘兵散卒一路往北潰逃,早已成了驚弓之鳥。燕國南部的各郡縣守軍,聽聞燕王太子慘敗、易縣失守、大漢天子親率數十萬王師北上,更是望風而降,幾乎冇有形成任何有效的抵抗。
不過五日功夫,劉邦的數十萬北伐大軍,便已兵臨薊城城下。
薊城是燕國經營數百年的都城,城高池深,本是燕地最堅固的城池。可此刻的薊城,卻早已冇了半分都城的氣象。城頭上的燕軍守軍稀稀拉拉,個個麵帶惶恐,連手中的兵器都握不牢;城下連綿數十裡的漢軍營寨,赤色旌旗遮天蔽日,震天的戰鼓與喊殺聲,早已把城內的軍心民心徹底震碎。
開戰之前,中軍禦帳之內,劉邦高坐主位,帳內站滿了隨軍的開國元勳 —— 太尉盧綰、絳侯周勃、潁陰侯灌嬰、舞陽侯樊噲、曲周侯酈商、汝陰侯夏侯嬰、陽夏侯陳豨等人儘數在列,濟濟一堂,殺氣凜然。
“陛下,薊城內外的佈防,臣已儘數探明。” 盧綰上前一步,指著案上鋪開的薊城輿圖,沉聲稟報。他是劉邦的同鄉發小,自沛縣起兵便一路相隨,最得劉邦信任,此番北伐,全軍的調度指揮,劉邦儘數交予了他。
“臧荼在城內收攏了所有能戰的兵力,滿打滿算也不過三萬餘人,大半都是臨時征召的民夫,軍心渙散,毫無戰心。他把主力都放在了南門與東門,妄圖死守都城,等著匈奴的援軍。” 盧綰繼續道,“臣與諸位將軍商議已定,分兵四路,攻打四門。以曲周侯酈商為先鋒,率精銳猛攻南門,先破城外燕軍營壘,再集中主力攻城;周勃將軍率部攻東門,樊噲將軍攻北門,夏侯嬰將軍率部攻西門;灌嬰將軍率三萬騎兵繞城巡弋,一則截殺出逃的潰兵,絕不能讓臧荼跑了,二則封鎖薊城與外界的聯絡,攔下他派往匈奴的使者。”
“好。” 劉邦點了點頭,銳利的目光掃過帳內眾將,聲如洪鐘,“諸位將軍,臧荼謀逆叛國,勾結匈奴,罪在不赦。今日一戰,便是平定燕地的收官之戰!拿下薊城,生擒臧荼,朕給諸位記首功!”
“臣等遵旨!必破薊城,不負陛下所托!” 帳內眾將齊聲應諾,甲冑碰撞發出鏗鏘之聲,個個眼中戰意熊熊。這些跟著劉邦從沛縣起兵、掃平天下的沙場老將,楚漢爭霸結束不過半年,正是銳氣最盛之時,麵對早已軍心儘喪的燕軍,自然是胸有成竹。
第二日天剛矇矇亮,薊城攻防戰便正式打響了。
隨著中軍大營三聲號炮響,四麵城牆之外,同時響起了震天的戰鼓聲與喊殺聲。酈商一馬當先,親自披甲執銳,率領著五千精銳先鋒,朝著南門的燕軍外圍營壘發起了猛攻。
漢軍的弓弩手列陣在前,萬箭齊發,箭雨如同黑雲般壓向燕軍營壘,壓得營內的燕軍抬不起頭。緊隨其後的漢軍步卒,手持長戈盾牌,呐喊著衝破了燕軍的營寨柵欄,與守營的燕軍廝殺在了一起。
燕軍本就士氣低迷,麵對漢軍精銳的猛攻,哪裡抵擋得住。不過一個時辰,南門的三座外圍營壘便被儘數攻破,守營的燕軍死的死、降的降,殘兵瘋了一般往城內潰逃。酈商根本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立刻揮軍直逼城下,架起雲梯,朝著城頭髮起了猛攻。
南門的激戰,瞬間點燃了整個薊城的戰火。東門、北門、西門的漢軍,也同時發起了衝鋒,攻城的衝車撞在城門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雲梯一架架搭上城頭,悍不畏死的漢軍士卒順著雲梯往上衝,滾木礌石、金汁火油從城頭落下,慘叫聲、兵刃碰撞聲、喊殺聲交織在一起,鮮血染紅了薊城的青灰色城牆。
城內的燕軍,早已是強弩之末。臧荼站在王宮的城樓上,看著四麵城牆處處告急,看著漢軍如同潮水般一**湧上城頭,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止不住地發抖。他怎麼也冇想到,自己經營多年的燕國,竟然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他以為靠著易縣能擋住漢軍至少兩三個月,以為能等到匈奴的援軍,可到頭來,易縣失守,漢軍兵臨城下,他連一個月都冇撐住。
“大王!南門守不住了!漢軍已經衝上城頭了!”
“東門也快破了!守城校尉戰死了!弟兄們頂不住了!”
傳令兵跌跌撞撞地跑來,一個個噩耗接連傳來,徹底擊垮了臧荼最後的心理防線。他踉蹌著後退一步,一把抓住身邊的親衛統領,聲音顫抖著:“快!備馬!開北門!我們往遼東跑!穿過草原去匈奴找冒頓單於!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
他心裡清楚,薊城是守不住了。再留在這裡,隻有被漢軍生擒活捉的下場,唯有往北逃,逃到匈奴去,纔有一線生機。
親衛們不敢耽擱,立刻備好了戰馬,護著臧荼,從王宮後門溜出,直奔北門而去。此時北門的漢軍主力都在攻城,城內的守軍早已潰不成軍,根本冇人注意到燕王已經棄城而逃。臧荼帶著數百名心腹親衛,騙開了北門的側門,瘋了一般朝著東北方向疾馳而去,隻想著儘快逃出漢軍的包圍圈。
而就在臧荼棄城而逃的同時,薊城南門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酈商身先士卒,帶著親兵第一個衝上了城頭,手中長戈橫掃,將頑抗的燕軍士卒砍倒在地。身後的漢軍源源不斷地湧上城頭,迅速肅清了城牆上的守軍,打開了南城門。城外的漢軍主力如同潮水般湧入城內,負隅頑抗的燕軍殘部,很快便被儘數剿滅。
東門、北門、西門也相繼告破,漢軍湧入薊城,迅速控製了城內的各個要地、王宮與官署,肅清了殘餘的抵抗。不過半日功夫,這座燕國都城,便徹底落入了漢軍手中。
當日午後,禦帳之內,劉邦聽著諸將的捷報,臉上滿是笑意。可當聽聞搜遍了王宮與全城,都冇找到臧荼的蹤跡時,他眉頭微微一挑,放下了手中的酒樽:“跑了?倒是跑得快。”
灌嬰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道:“陛下放心,臣早已在薊城四周佈下了數道巡邏線,各條通往遼東、匈奴的要道,都派了騎兵追擊。臧荼隻帶了數百親衛,絕對逃不出我們的手掌心,臣定能將他生擒活捉,帶回來見陛下!”
“好。” 劉邦點了點頭,沉聲道,“傳令下去,全力搜捕臧荼及其黨羽,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同時,嚴明軍紀,嚴禁漢軍士卒劫掠擾民,安撫薊城百姓,清點燕國府庫、圖冊戶籍,儘快把燕地的秩序穩下來。”
“臣等遵旨!” 眾將齊聲應諾。
薊城雖破,可擒獲叛首臧荼,纔是平定燕地的最終收尾。接下來的幾日,漢軍一邊肅清燕地各郡縣的殘餘反抗勢力,一邊派出多路騎兵,日夜不停追擊臧荼,整個燕地南部,都被漢軍的天羅地網籠罩。
破城後的第三日,劉邦在中軍大帳召集諸將議事,商議平定燕地後的郡縣設置、邊防部署等事宜。帳內依舊是文武齊聚,盧綰、周勃、樊噲、酈商等武將分列兩側,陳平、審食其、婁敬等文臣也在帳內侍立,濟濟一堂。
眾人正商議著燕地後續的安排,帳外的侍衛忽然高聲稟報:“啟稟陛下!營外有燕國降將昭涉掉尾,帶著數十名親騎,在營外求見,說有關於叛首臧荼的要事稟報!”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皆是一頓,紛紛看向帳門。劉邦聞言,臉上露出幾分瞭然的笑意,朗聲道:“哦?昭涉掉尾?讓他進來!”
不多時,一名身著燕軍甲冑的將領,大步走入了禦帳。他身材魁梧,臉上帶著風霜與長途奔襲的疲憊,腰間的佩刀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入帳之後,立刻單膝跪地,對著劉邦行三跪九叩的大禮,高聲道:“末將昭涉掉尾,叩見大漢天子!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 劉邦抬了抬手,笑著道,“昭涉掉尾,朕認得你。當年垓下之戰,你跟著溫疥帶著燕軍來援,圍攻項羽,朕在大營裡見過你。一晃大半年,冇想到再見麵,竟是在這薊城。”
昭涉掉尾連忙起身,躬身道:“陛下竟還記得末將,末將惶恐。當年垓下之戰,末將便親眼見識了陛下的天威,心中早已心向大漢,隻是身在燕國,身不由己。”
“少說這些虛的。” 劉邦擺了擺手,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說有臧荼的要事稟報,莫非是追到他了?”
“回陛下,末將不僅追到了他,還將這叛賊斬於馬下了!” 昭涉掉尾語氣一振,高聲道,“臧荼棄城出逃,帶著數百親衛往遼東方向逃竄,末將假意帶著本部人馬護著他一同逃亡,實則早已不願跟著他行此滅族叛國之舉。行至無終縣境內,末將率部反戈一擊,麾下兒郎儘數心向大漢,一戰便擊潰了他的親衛,末將親手將臧荼斬殺於馬下!今日特來營中,向陛下獻上臧荼的首級,向陛下請降!”
說罷,他對著帳外一招手,兩名親兵捧著一個密封的木匣,快步走入帳中,躬身跪在地上。
劉邦示意侍衛上前查驗,侍衛打開木匣,裡麵果然盛放著臧荼的首級,用石灰醃著,麵目清晰可辨,正是燕王臧荼本人無疑。帳內的眾將見狀,紛紛麵露喜色,臧荼一死,燕地的叛亂就算是徹底平定,再無後患了。
劉邦看著木匣裡的首級,沉默了片刻,忽然歎了口氣,擺出一副惋惜的模樣,對著帳內眾人道:“唉,朕其實也冇想非要他的性命。他畢竟是朕封的燕王,就算是謀逆,朕原本還想著,生擒了他,饒他一條性命,貶為庶民便是了。怎麼就這麼死了呢?罷了罷了,生死有命,都是天命啊。”
帳內眾人皆是默然,冇人接話。誰都清楚,劉邦這話不過是場麵話,臧荼死了,纔是一了百了,省了後續的諸多麻煩,也絕了燕地舊部的念想。
劉邦很快收起了那副惋惜的神情,看向躬身而立的昭涉掉尾,朗聲道:“昭涉掉尾,你雖曾是燕將,卻深明大義,心向大漢,早年垓下之戰便有從征之功,今日又能臨陣反戈,斬殺叛首臧荼,一舉平定燕地後患,於國有大功。朕今日便封你為平州侯,食邑一千戶,以彰你的功績!”
昭涉掉尾聞言,大喜過望,再次跪倒在地,連連叩首謝恩,聲音都帶著激動:“臣謝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蕩,臣定當肝腦塗地,為大漢鎮守邊地,以報陛下厚恩!”
劉邦笑著擺了擺手,讓人帶著他下去歇息,又傳令下去,將臧荼授首的訊息昭告全軍與燕地各郡縣,安撫民心,徹底肅清臧荼的殘餘勢力。
燕地的叛亂,隨著臧荼的授首,算是徹底畫上了句號。
帳內的議事繼續,眾將又商議了片刻燕地的邊防與駐軍安排,便準備散去。就在這時,站在文臣之列的郎中婁敬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臣有幾件邊涉及匈奴的軍情要事,要向陛下稟報。”
“說吧。” 劉邦坐回禦座,端起了酒樽。
“此次能如此迅速平定臧荼之亂,一月之內便拿下薊城、斬殺叛首,多虧了辟陽侯審食其以三千孤軍,死守易縣二十五天,死死拖住了臧荼的四萬主力,不僅打亂了臧荼的全部部署,更讓他根本冇時間與匈奴完成盟約約定,也冇來得及整軍備戰,我軍才能一路勢如破竹,兵不血刃便拿下了燕地南部各郡縣,直逼薊城。”
劉邦聞言,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看向站在一旁的審食其,笑著道:“你說得冇錯,食其這次,確實是定燕首功。朕心裡有數,絕不會虧待了有功之臣。”
審食其連忙躬身:“陛下謬讚,臣不過是儘了分內之責,不敢居功。平定燕地,全靠陛下天威,諸將軍用命,臣不敢獨占其功。”
劉邦擺了擺手,冇接他的話,示意婁敬繼續說。
婁敬繼續道,“臣收到邊境傳來的訊息,匈奴冒頓單於原本確實收到了臧荼的求援信,已經在邊境集結了兵馬,準備南下接應臧荼。可冇想到我軍進展如此神速,不到一個月便平定了燕地,斬殺了臧荼。匈奴人見無利可圖,已經撤回了草原,南下的兵馬儘數退了回去。”
劉邦哈哈大笑起來,臉上滿是得意:“朕就說,臧荼指望不上匈奴人。等匈奴人磨磨蹭蹭準備好,朕早就把他的老巢給端了!一群草原上的蠻夷,還敢來摻和中原的事,真是不自量力。”
婁敬頓了頓,又補充道:“隻是還有一事,需要向陛下稟報。燕王太子臧衍,在易縣兵敗之後,便冇有回薊城,而是帶著少數親衛,徑直往北邊去了。如今據斥候回報,臧衍已經逃入了匈奴境內,投靠了冒頓單於,把我朝燕地的佈防、兵力虛實,都透露給了匈奴人。”
“哦?跑了個臧衍。” 劉邦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卻也冇太放在心上,嗤笑一聲,“跑了就跑了吧,一個喪家之犬,就算投靠了匈奴,又能掀起什麼風浪?難不成還能帶著匈奴人打回來不成?”
他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無妨。就算匈奴人真的敢來,朕也不怕。當年秦朝的蒙恬,都能率領大軍北擊匈奴,收複河套,把匈奴人打得往北逃竄七百裡。如今我大漢的漢軍,都是跟著朕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精銳,滅了不可一世的楚霸王項羽,難道還怕了草原上的匈奴人不成?他們若是敢來,朕正好帶著大軍,一併收拾了,省得日後年年擾我邊境,徒增麻煩。”
此時的劉邦,剛剛掃平天下,登基稱帝,正是意氣風發、誌得意滿之時。在他眼裡,連項羽都敗在了自己手裡,草原上的遊牧民族,不過是疥癬之疾,根本不足為懼。他完全冇有意識到,如今的匈奴,早已不是秦朝時四分五裂的部落,冒頓單於殺父自立,東滅東胡,西逐月氏,南並樓煩、白羊河南王,統一了整個草原,控弦之士三十餘萬,正是國力最鼎盛之時,早已不是蒙恬時期的匈奴可比。
帳內的婁敬,聞言眉頭微蹙,想要開口勸諫。他常年在邊境遊走,深知匈奴如今的強盛,也清楚冒頓單於的雄才大略,絕非易與之輩。可看著劉邦這副毫不在意的模樣,話到了嘴邊,又嚥了回去。
他知道,劉邦此刻正是心氣最高的時候,自己若是當眾說匈奴如何強大,漢軍未必能勝,不僅勸不動劉邦,反而會觸了他的黴頭,落個長他人誌氣、滅自己威風的罪名。
而站在一旁的審食其,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他是穿越而來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白登之圍,劉邦輕敵冒進,被匈奴四十萬大軍圍困在白登山七天七夜,險些喪命,從此開啟了大漢數十年的和親之路。可這些話,他同樣不能說。
劉邦此刻的心態,根本聽不進任何 “匈奴不可戰勝” 的話。他若是貿然開口,不僅會惹得劉邦不快,甚至還會被質疑是不是長匈奴誌氣,滅大漢威風。更他就算說了,也未必能改變什麼,反而會引火燒身。
想到這裡,審食其與婁敬對視一眼,皆是心照不宣地保持了沉默,冇有再多說一句關於匈奴的話。
劉邦見二人都不說話,隻當是他們也認同自己的話,更是得意,又笑著說起了平定燕地後的安排:“臧荼既然已經死了,這謀逆的罪責,也該到此為止了。他的家人族人,朕也不趕儘殺絕,凡是冇參與謀逆的,都免除爵位,貶為平民,留他們一條性命便是了。”
說罷,他忽然話鋒一轉,目光落在了審食其身上,臉上露出了幾分玩味的笑意:“對了,食其。”
審食其連忙躬身:“臣在。”
“朕聽說,之前在易縣城下,臧荼那個孫女臧兒,揚言要把你抓回燕國做男寵?後來你在甕城擒了她,又對著城下的臧衍說,叛臣之女,隻配給你當個侍妾?” 劉邦笑著問道,語氣裡滿是打趣,帳內的眾將聞言,也都紛紛笑了起來,看向審食其的目光裡滿是戲謔。
審食其臉上一熱,冇想到這話竟然在軍中傳開了,連劉邦都知道了,隻能無奈道:“陛下,那不過是當時為了氣臧衍,擾亂他的心神,隨口說的氣話,當不得真。”
“哎,話可不能這麼說。” 劉邦擺了擺手,哈哈大笑道,“那臧兒,朕也聽人說了,是燕地出了名的美人,英氣颯爽,容貌出眾,配你也不算辱冇了你。既然話都說出去了,軍中將士也都聽著了,朕今日便做個主,把這個臧兒,賞給你做侍妾了。人現在還被你關在易縣,回頭你便派人接回去,好好收在府裡。”
審食其聞言,連忙躬身推辭:“陛下,萬萬不可。臣已娶妻,夫妻和睦,家中已有正妻主持中饋,實在無需再納妾。更何況,臧兒乃是叛臣之女,臣收納她,於禮不合,於規不符,還請陛下收回成命。”
他是真的不想收下臧兒。先不說他與妻子薄昱感情和睦,單說臧兒的身份,他就不想沾惹這個麻煩。更何況,臧兒對他恨之入骨,當初被他擒住時,還放言要報複,把這樣一個人收在府裡,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
可劉邦卻根本不聽他的推辭,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哎,男人三妻四妾,算得了什麼?人家都說,好漢都要娶九妻呢!古往今來,哪個王侯將相不是後院充盈?你如今位列九卿,爵封辟陽侯,納個侍妾算什麼天大的事?更何況,這是朕賞給你的,是天恩,君無戲言,你豈能推辭?”
他臉上的笑意斂去幾分,帶著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嚴:“朕說賞給你了,就是你的了。領旨便是,不必再多說了。”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推辭,就是抗旨不遵,拂了皇帝的麵子,更是會在滿朝文武麵前落個 “不識抬舉” 的名聲。審食其心中萬般無奈,卻也隻能躬身行禮,沉聲道:“臣…… 遵旨。謝陛下隆恩。”
劉邦見他領旨,又哈哈大笑起來,對著帳內眾將道:“你們看看,還是朕的麵子大!” 帳內的眾將也紛紛笑著附和,氣氛一時熱鬨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