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軍功封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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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與審食其剛走出大殿不遠，身後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小黃門快步追來，神色恭敬，躬身行禮道：“留侯、辟陽侯，陛下有要事相商，請二位即刻回殿。”
二人對視一眼，不敢耽擱，連忙轉身，隨小黃門一同折返大殿。
踏入殿內，隻見蕭何、陳平已然立於案前，案上整齊堆放著幾卷竹簡，墨跡未乾，顯然是剛擬定好的文書。劉邦端坐龍椅上，見二人進來，連忙抬手示意：“張良、審食其，你們今天來得正好，朕也正想召你們一同商議，軍隊封爵之事。”
審食其與張良躬身行禮，緩緩立於陳平身側，輕聲應道：“臣等聽候陛下吩咐。”
劉邦擺了擺手，語氣鄭重：“二十四列侯的封賞已定，但軍中將士，數十萬大軍追隨朕南征北戰，出生入死，八年征戰，未有歇息，他們亦是大漢的功臣，豈能虧待？今日召集你們四人，便是要敲定軍中將士的封爵與賞賜，務必做到公允得當，安撫軍心，也讓天下人知曉，朕有功必賞，絕不遺漏一人。”
話音落，劉邦看向蕭何，語氣緩和：“蕭丞相，你籌備多日，想必已有定案，不妨說與眾人聽聽。”
“臣遵旨。” 蕭何上前一步，拿起案上最厚的一卷竹簡，展開後，語氣嚴謹而沉穩，緩緩說道：“陛下，臣結合軍中將士的履曆、戰功，擬定了一份封爵賞賜方案。臣懇請陛下恩準，授予漢軍所有將士吏卒第五等爵 —— 大夫爵；凡爵位原本就在大夫及以上者，一律增加一級，以彰顯陛下的厚愛與體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與此同時，免除所有從軍將士吏卒及其家人當年的租稅徭役，讓他們得以安心歸家，休養生息。另外，可擬定文書，令各郡縣官員，務必嚴格按照律法規定，迅速落實將士吏卒們依據爵位應當享有的各項待遇，重中之重，便是土地田宅，不得拖延，不得剋扣，若有違規者，以重罪論處。”
陳平聞言，微微頷首，補充道：“丞相所言極是，軍中將士常年征戰，拋家舍業，所求不過是一份安穩與榮耀，土地田宅便是他們最大的念想，唯有落實到位，方能真正安撫軍心。”
蕭何點了點頭，又拿起一卷竹簡，上麵密密麻麻刻著測算的數據，語氣依舊嚴謹：“陛下，臣已覈算過，我漢軍現有將士吏卒，約六十萬人。若六十萬大軍皆授予第五等大夫爵及以上爵位，依據律法，與第五等大夫爵相應的待遇，是授予田地五頃（五百畝），宅地五宅（四十五畝）。”
“以此推算，六十萬將士吏卒，我大漢需拿出三億畝土地，以及兩千七百萬畝宅地，逐一授予全軍將士，確保人人有田種，有房住。”
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皆有幾分動容。審食其心中更是暗自驚歎，目光落在蕭何手中的竹簡上，滿心佩服 —— 在這冇有精準計算工具的古代，蕭何竟能將全國將士的封賞、土地總量測算得如此精準，一分不差，這份嚴謹與才能，果然名不虛傳，無愧於 “蕭規曹隨” 的千古盛名。
蕭何並未停歇，繼續測算道：“臣同時覈算了我大漢可征收租稅的土地總量，約莫有八億三千萬畝。此次授予六十萬將士吏卒的土地，約占全國土地總量的四成。另外，臣按全國戶籍圖冊估算，我大漢現有人丁，大約在一千五百萬至一千八百萬之間，按一家五口計算，六十萬將士吏卒連同其家庭，約有三百萬人，占全國人口總數的兩成。”
他抬起頭，看向劉邦，語氣鄭重：“也就是說，占全國人口兩成的漢軍將士吏卒及其家屬，將占有我漢帝國四成以上的土地財富。臣以為，此舉雖需拿出大量土地，卻能牢牢穩住軍心，讓將士們心甘情願效忠大漢，乃是長久之計。”
審食其靜靜聽著，心中不由得想起古書中的記載：昔日將士離家奔赴戰場，父母妻兒前來送行，最殷切的叮囑，莫過於鼓勵他們殺敵立功，早日獲取軍功爵，換來土地田宅，讓家人得以安穩度日。而戰士們在前線，一旦斬首立功、獲得爵位，通知書便會由軍中火速送往其家鄉所在的郡縣，三日之內，以土地田宅為主的各項待遇，必須落實到戶，若地方官延誤、剋扣，便會受到嚴厲處罰，輕則貶官，重則處死。
這份嚴苛的規定，既是對將士們的承諾，也是維繫軍隊戰鬥力的關鍵。審食其心中暗自感慨，古人雖無先進的管理手段，卻深諳人心，知曉將士們的所求，這份智慧，著實令人敬佩。
“蕭丞相考慮周全，實屬難得。” 張良率先開口，語氣讚許，“陛下，軍隊乃是大漢的根基，若不重賞，恐生禍端。如今天下初定，各地尚有不少荒蕪土地，將這些土地分給將士吏卒，不僅能落實封賞，安撫軍心，還能讓將士們歸家墾荒，帶動農業發展，同時也能利用這些軍功將士，維護地方治安，一舉多得，既穩定了軍隊，也能助力修養生息。”
陳平亦隨之附和，語氣沉穩：“留侯所言極是。八年戰亂，將士們身心俱疲，若不能給予豐厚封賞，難免心生不滿，甚至滋生叛亂之心。如今丞相的方案，既公允又周全，既能安撫軍心，又能推動民生恢複，臣懇請陛下準奏。”
審食其也連忙躬身說道：“陛下，蕭丞相的方案，兼顧軍心與民生，實為良策。如今天下初定，民生凋敝，將士們歸家墾荒，既能落實爵位待遇，也能盤活荒蕪土地，加快糧食生產，緩解民生困境，臣亦讚同。”
劉邦聽完眾人的話，緩緩點頭，臉上露出欣慰之色，語氣豪邁而感慨：“好！既然你們都讚同，那就按蕭丞相擬定的方案施行！八年仗打下來，山河破碎，民生凋敝，百姓流離失所，將士們也受儘了苦楚，如今天下太平，朕豈能虧待這些為大漢出生入死的將士們？”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語氣鄭重：“傳朕旨意，即刻下令，落實軍中將士封爵與賞賜之事，令各郡縣嚴格執行，不得有絲毫懈怠。朕要讓所有將士都知曉，追隨朕，有功必賞，有恩必報；朕也要讓天下百姓知曉，我大漢，絕不會辜負每一個為家國付出的人。”
“臣遵旨！” 四人齊聲躬身領旨，神色恭敬。
審食其站在隊列中，心中思緒萬千。他暗自思忖：這六十萬軍功將士，連同他們的家屬，便是大漢的 “基本盤” 啊。國家的本質是階級統治的工具,是統治階級維護自身利益的暴力組織，而這龐大的軍功群體，便是大漢最核心的統治階級，他們手握土地財富，心向大漢，是維繫劉邦統治、穩固大漢江山的關鍵。也難怪後世漢武帝時期，從軍的主力皆是良家子 —— 正是這軍功爵製，激勵著天下子弟從軍立功，守護家國。
可轉念一想，八年戰亂，民生凋敝到了極點，人口銳減，土地荒蕪，即便有軍功爵製激勵墾荒，恢複民生也絕非一朝一夕之事。自己乃是穿越而來，知曉後世的農商業技術，若是能在此時，在農業上推行一些簡單易行的革新，比如改進農具、推廣高產作物，在商業上規範市場、簡化賦稅，是不是就能加快民生恢複的速度？是不是就能讓大漢早日積累國力，不用等到漢武帝時期，纔能有足夠的力量擊敗匈奴，讓天下真正實現長治久安？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在審食其心中揮之不去。他知道，漢初百廢待興，任何革新都需謹慎，不能操之過急。但若是能成功，便能拯救萬千百姓於水火，也能讓自己在這大漢朝堂之上，擁有更穩固的立足之地，更能實現自己穿越而來的意義 —— 改變曆史，讓大漢變得更加強盛，讓天下百姓得以安居樂業。
劉邦看著四人，語氣緩和了幾分：“此事便交由蕭丞相全權負責，子房、食其、陳平，你們三人從旁協助，有任何問題，及時向朕稟報。”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