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項家封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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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廳內，仆從奉上清茶，陶碗盛著溫熱的茶湯，氤氳的水汽漫過案幾，添了幾分平和。審食其抬手示意三人落座，目光落在張良身上，語氣恭敬卻不失沉穩：“留侯今日攜二位登門，定是有要事吩咐，不妨直言，隻要在下能辦到，定不推辭。”
張良放下茶碗，神色淡然卻語氣懇切，緩緩開口：“辟陽侯言重了，並非吩咐，乃是有一事相求。我與項伯早年便有舊交，當年鴻門宴上，他念及舊情，暗中周旋，助漢王脫險，保住了大漢的根基；更不必說，昔日你與皇後、太公身陷楚營，危在旦夕，亦是他暗中網開一麵，才讓你們得以趁亂逃脫，返回漢營。”
他側身看向身旁的項伯，繼續道：“如今二十四功臣已定，朝中諸將皆有封賞，可項氏一族眾人，陛下尚未提及安置之事。項伯心中不安，生怕陛下念及他曾是楚臣，秋後算賬，便拉著項佗賢侄一同尋我，隻求二位能在陛下麵前美言幾句，求陛下寬待項氏族人，給他們一條安身立命之路。”
張良話音剛落，項伯連忙湊上前來，臉上堆著謙卑又熱絡的笑意，一口一個 “辟陽侯老弟”，語氣刻意討好：“老弟啊，當年楚營一彆，我便一直記掛著你和皇後、太公的安危，如今見你們平安無事，還能封侯拜相，我是打心底裡高興。想我當年，身在楚營心在漢，早就看出漢王是真龍天子，一心想歸附，隻是身不由己。如今天下太平，我隻求陛下能寬待項家，我等願終身效忠於陛下，絕無二心！”
項佗也隨之拱手，語氣謙和而恭敬：“還請辟陽侯、留侯相助，我等項氏族人，絕無反叛之心，隻求能安享太平，為大漢儘綿薄之力。”
審食其端著茶碗，指尖摩挲著碗沿，心中瞬間瞭然。他忽然想起當年項伯曾提及許負為他看相，說他有左右逢源、富貴終老之相，如今看來，果然不假。項伯素來投機取巧，當年背叛項羽、投靠劉邦，雖有救命之功，卻終究是項氏餘脈，如今二十四功臣封賞已定，項家未有動靜，他心中惶恐不安，生怕劉邦卸磨殺驢，便拉上項佗，纏著素來受劉邦敬重的張良，又輾轉找到自己 —— 畢竟，自己深得劉邦與呂後信任，又曾受過他的 “恩惠”，由自己出麵求情，勝算無疑更大。
思索片刻，審食其放下茶碗，語氣沉穩：“留侯言重了，項伯先生當年的功勞，陛下亦銘記於心。當年若非先生出手相助，我與皇後、太公恐怕早已死於楚營，這份恩情，在下始終未忘。如今先生有求，留侯開口，我便與你一同入宮，向陛下求情便是。”
項伯聞言，頓時喜出望外，連連拱手道謝：“多謝辟陽侯老弟！多謝留侯！這份恩情，我項家冇齒難忘，日後定當報答二位！” 項佗也隨之拱手致謝，神色愈發恭敬。
不多時，四人起身，一同前往洛陽宮。此時雖已近午時，洛陽宮內依舊人來人往，官員們各司其職，步履匆匆。通報過後，劉邦傳四人入殿，殿內隻有劉邦一人端坐龍椅上，正翻閱著公文，神色平和。
“陛下。” 張良、審食其二人率先躬身行禮，項伯與項佗緊隨其後，亦恭敬行禮。
劉邦抬眼，放下公文，語氣溫和：“子房、食其，你們二人今日一同前來，還有項伯、項佗，可是有要事？”
張良率先開口，語氣鄭重：“陛下，臣今日前來，是為項伯之事。當年鴻門宴，項伯暗中相助，助陛下脫險；後來審中尉與皇後、太公身陷楚營，亦是項伯暗中周旋，才讓他們得以脫身。項伯雖曾為楚臣，卻始終心向大漢，立下不少功勞。如今二十四功臣已定，項氏族人尚未有安置，臣鬥膽求陛下，寬待項氏族人，彰顯大漢寬厚之德。”
審食其亦隨之附和，語氣沉穩：“陛下，留侯所言極是。當年臣身陷楚營，危在旦夕，若非項伯先生出手相助，臣早已死於非命，更無法輔佐陛下平定天下。項伯先生當年的恩情，臣與皇後皆記在心中，懇請陛下念其舊功，寬待項氏。” 他刻意提及呂後，便是知曉呂後亦感念項伯當年的救命之恩，提及她，更能打動劉邦。
劉邦聞言，緩緩點頭，臉上露出釋然之色：“朕自然記得項伯的功勞，當年若不是他，朕恐怕早已命喪鴻門宴，皇後與太公也難以脫身。朕並非有意冷落項氏，隻是近日忙於敲定二十四功臣，未曾顧及此事。”
說罷，劉邦抬手示意：“項伯、項佗，你們起身吧。”
“謝陛下！” 二人連忙躬身謝恩，緩緩起身，神色愈發恭敬。
項伯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臉上堆著諂媚的笑意，不停跟劉邦套近乎：“陛下聖明！臣早就知道，陛下乃是真龍天子，寬宏大量，絕不會忘記臣的一點微末之功。臣當年身在楚營，如坐鍼氈，日夜都想著歸附陛下，隻是礙於項羽之勢，身不由己。如今能得陛下寬宥，臣便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陛下的厚愛！”
劉邦被項伯哄得滿心歡喜，哈哈大笑起來，語氣豪邁：“項伯，你有心了。朕知你忠心，今日便遂了你的心意。朕封你為射陽侯，項佗為平皋侯，項襄為桃侯，其餘項氏族人，皆賜爵關內侯，食邑不等，往後便安心留在洛陽，效忠大漢，朕必不會虧待你們！”
項伯聞言，頓時喜極而泣，連忙跪地叩首：“臣謝陛下隆恩！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臣身在楚營心在漢，早就看出漢王是真龍天子，想全身心投效陛下，隻是身不由己，我都恨自己怎麼姓‘項’呢，臣有時在想，若要是能追隨陛下的姓氏姓劉，臣便是死也無憾了！”
這番話，說得恬不知恥，毫無項氏族人的骨氣。劉邦聞言，更是開懷大笑，直截了當道：“好！既然你有這份心意，朕便準了！從今往後，你們項家人，皆改姓劉，世代為大漢臣子，與朕同姓同源！”
“謝陛下！謝陛下！” 此時剛出爐的劉伯一愣後，連連叩首，臉上滿是諂媚，口中不停誇讚劉邦：“陛下聖明！陛下寬厚！能追隨陛下姓氏，是我項氏一族的無上榮耀，臣定當教導後世子孫，永遠效忠陛下，永不背叛！”
站在一旁的張良與審食其，心中皆是一陣嫌棄，暗自思忖：項燕、項梁一世英雄，忠肝義膽，世代為楚臣，堅守氣節，如今卻出了劉伯這樣的子孫，趨炎附勢，賣主求榮，簡直把項家的臉麵丟儘了！二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鄙夷，卻也不便多言，隻能默默立於一旁，神色淡然。
就在這時，剛有新名字的劉佗也上前一步，躬身說道：“陛下，臣蒙陛下厚愛，得以封侯改姓，心中感激不儘。臣願領兵出戰，北討匈奴，南征趙佗，為陛下開疆拓土，平定四方，不負陛下的厚愛與信任！”
審食其聞言，心中暗自吐槽：你自己幾斤幾兩，心裡冇點數嗎？當年在楚營，你便從未打過一場勝仗，如今竟敢妄言領兵出征，北討匈奴、南征趙佗，以你的能耐，勝率簡直是百分之零，純粹是自取其辱！往後可萬萬不能跟這位劉佗組隊，免得被他拖累。
劉邦聞言，亦是哈哈大笑，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劉佗心意可嘉，但出戰之事，就不必了。如今天下初定，萬民思安，你安心在家，效忠大漢，安穩度日，便是大漢最大的福分了。”
劉佗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也不敢反駁，連忙躬身應道：“臣遵旨！謝陛下體恤！”
劉邦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好了，你們都退下吧。劉伯、劉佗，往後好生約束項氏族人，莫要惹是生非；子房、食其，你們二人也多費心，跟蕭丞相一塊籌備好後續的受封大典。”
“臣遵旨！” 四人齊聲應下，躬身告退，緩緩走出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