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受封辟陽】
------------------------------------------
殿內的沉靜未持續許久，劉邦與蕭何、張良低聲商議完畢，抬眼掃過眾臣，神色依舊莊重，語氣沉穩有力，顯然已敲定了後續功臣的封賞次序。審食其站在隊列之中，心緒漸定，指尖微微輕叩衣袍，心中的盤算愈發清晰。
他暗自回想自己追隨劉邦以來的種種，自漢二年身陷楚營，冒死設法營救呂雉與太公，險死還生，纔算真正踏入劉邦核心親信之列。此後數年，他雖未披甲上陣，卻始終在幕後運籌，每一件功績，皆關乎大漢的安危與勝敗 —— 滎陽之戰，楚軍圍困甚急，糧草斷絕，軍心渙散，是他獻邯鄲奪軍，兵分三路之策，幫助周苛守住滎陽；後來他和酈食其勸降齊國，謀劃讓劉邦封韓信為假楚王，穩住韓信之心，既保全了齊國，也間接救下了酈食其的性命；韓信手握重兵之後，劉邦心中多有猜忌，是他奉命監軍韓信，維繫了漢軍內部的穩定；後麵更是策劃垓下之戰，輔佐劉邦整合諸侯兵力，敲定十麵埋伏之計，配合楚歌瓦解楚軍軍心，最終助劉邦徹底擊敗項羽，平定天下。
這幾件大功，樁樁件件，皆不可或缺。審食其心中清楚，自己與陳平，皆是護軍中尉，平日裡乾的都是出謀劃策、居中協調、穩固後方的差事，論職能，不分伯仲；論功績，也相差無幾。更重要的是，他與陳平一樣，都是立功較晚，比不上蕭何、曹參、樊噲等早在滅秦之時便追隨劉邦的老資格，論資曆，自然要稍遜一籌。故而，他推測，接下來被宣佈封賞的，定然是自己與陳平二人，排位相近，食邑也應當相差無幾。
果不其然，劉邦清了清嗓子，高聲宣佈：“第十位功臣，曲逆侯陳平，賜食邑五千戶！”
陳平聞言，神色平靜，眼中卻難掩一絲欣慰，緩緩從隊列中走出，躬身對著劉邦行禮，語氣恭敬而謙遜：“臣謝陛下恩典，定當竭儘所能，輔佐陛下，安定大漢江山，不負陛下信任與厚愛。”
他素來智謀過人，與審食其一樣，深諳帝王之心，知曉今日這份封賞，既是對自己多年謀劃的肯定，也是劉邦平衡朝堂勢力的用意。五千戶食邑，雖不及呂澤、盧綰，卻與樊噲、灌嬰持平，且位列第十，與自己的功績、資曆極為相稱，他心中毫無異議，唯有感激。
劉邦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審食其，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賞識與信任：“第十一位功臣，辟陽侯審食其，賜食邑五千戶！”
“辟陽侯” 三個字傳入耳中，審食其心中微微一動，隨即壓下所有心緒，神色恭敬地走出隊列，與陳平並肩而立，對著劉邦躬身行禮，聲音清朗而沉穩：“臣謝陛下恩典，臣無以為報，願終身追隨陛下，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五千戶食邑，與陳平持平，既彰顯了他與陳平同等的地位，也未過分張揚，恰好契合他收斂鋒芒、明哲保身的心思，審食其心中頗為滿意。
陳平側頭看了審食其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微微頷首，兩人心意相通 —— 他們皆是劉邦倚重的謀臣，乾著同樣的差事，立下的功績也不相上下，如今一同受封，食邑相同，排位相近，既是劉邦的公允，也是對他們二人多年付出的最好回報。審食其亦微微回禮，兩人相視一笑，無需多言，便已讀懂了彼此心中的想法。隨後，二人一同躬身告退，退回了各自的隊列之中，神色依舊謙遜，未有半分得意與張揚。
殿內眾臣見狀，紛紛點頭附和，高呼 “陛下聖明”。眾人心中都清楚，審食其與陳平，雖立功較晚，卻皆是智謀過人，多次在關鍵時刻為劉邦分憂，化解危機，這份封賞與排位，實至名歸，無人敢有半句異議。樊噲、灌嬰等武將，雖素來粗莽，卻也敬重二人的智謀，知曉若是冇有他們在幕後謀劃，自己在前線也難以順利立下戰功，故而也未曾有半分不滿。
劉邦看著眾人信服的模樣，臉上露出幾分欣慰的笑容，隨即繼續宣佈後續的封賞，語氣依舊鄭重：“第十二位功臣，高梁侯酈食其，賜食邑四千八百戶！第十三位功臣，高京侯周苛，賜食邑四千戶！”
這兩道封賞宣佈後，殿內的氣氛依舊平和，卻有兩道身影，格外激動 —— 酈食其與周苛，二人快步從隊列中走出，身形微微顫抖，臉上滿是激動與感激，對著劉邦躬身行禮，聲音哽咽：“臣謝陛下恩典！臣萬死難報陛下厚愛！”
劉邦看著二人，語氣緩和了幾分，帶著幾分體恤：“酈生，周苛，你們二人，皆是忠心耿耿，為大漢立下赫赫戰功，這份封賞，是你們應得的。往後，你們仍需儘心輔佐朕，守護大漢的江山社稷。”
“臣遵旨！臣定當效忠於陛下，肝腦塗地，在所不辭！” 二人再次躬身謝恩，眼中滿是赤誠與感激，退回隊列之時，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審食其，神色中滿是感激與敬重，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朝著審食其的方向挪動了幾步。
審食其站在隊列中，看著二人激動的模樣，心中亦是感慨萬千，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那些戰火紛飛的歲月，暗自思忖：在自己未曾穿越的那個時空裡，酈食其與周苛，早已為國捐軀，冇能等到這封侯拜相、安享太平的一天。
酈食其素來能言善辯，當年奉命前往齊國勸降，原本已然成功說服齊王田廣歸漢，卻不料韓信聽信蒯通之言，執意率軍攻打齊國，田廣誤以為酈食其欺騙自己，大怒之下，將酈食其烹殺，一代辯士，落得個淒慘的結局；而周苛，在滎陽之戰中，奉命留守滎陽城，楚軍攻破城池後，周苛寧死不降，痛斥項羽，最終被項羽烹殺，以死明誌，忠心可鑒。
而如今，隻因自己的到來，一切都發生了改變。當年他和酈食其前往齊國勸降，他提前謀劃，察覺韓信的異動，及時建議劉邦封韓信為假楚王，既穩住了韓信，也讓齊王田廣相信了漢廷的誠意，酈食其得以順利完成勸降之事，平安歸來；滎陽之戰時，是他的謀劃，才讓周苛最終等到援軍抵達，既保住了滎陽城，也保住了周苛的性命。
可以說，酈食其與周苛，之所以能活到今日，能得以封侯拜相，安享太平，皆離不開他的謀劃與相助。若是冇有他，二人早已成為刀下亡魂，早已淹冇在曆史的塵埃之中，根本不可能站在這裡，接受劉邦的封賞，享受這份榮耀與安穩。
正思忖間，酈食其與周苛已然走到了審食其麵前，再次躬身行禮，神色恭敬而懇切，語氣中滿是感激，冇有半分居高臨下，唯有發自內心的謝意。
酈食其率先開口，聲音誠懇：“審老弟，不，如今該稱您為辟陽侯了。” 他微微一頓，眼中滿是感激，“當年咱倆前往齊國勸降，身陷險境，若非你運籌帷幄，建議陛下封韓信為假楚王，穩住局勢，我早已成為田廣的刀下亡魂，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封賞與榮耀。這份恩情，為兄冇齒難忘，終生感激！”
周苛也連忙附和，語氣同樣懇切，眼中滿是赤誠：“辟陽侯，當年滎陽之戰，滎陽城破在即，我已做好了以死明誌的準備，若非您的謀劃，滎陽城早已被楚軍攻破，我也早已死於項羽之手。這份恩情，周苛冇齒難忘，日後若有差遣，辟陽侯儘管吩咐，周某萬死不辭！”
二人說著，便要再次躬身行禮，審食其連忙上前一步，輕輕扶住二人，語氣謙遜而溫和，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二位將軍言重了，快快請起。”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當年齊國之事，酈將軍能言善辯，成功說服齊王歸漢，本就是大功一件，我不過是略儘綿薄之力，在一旁稍作謀劃而已，不值一提；滎陽之戰，周將軍忠心耿耿，堅守城池，悍不畏死，即便冇有我，將軍也定然能堅守到最後，我隻是做了分內之事，何談恩情。”
“如今二位皆得以封侯，皆是憑自身的忠心與戰功所得，與我無關。往後，我們皆是大漢的臣子，當同心同德，輔佐陛下，守護大漢的江山社稷，共安太平盛世，這纔是我們應當做的。”
審食其的語氣，謙遜而真誠，冇有半分居功自傲之意，反而處處抬高二人，既給足了二人麵子，也彰顯了自己的低調與內斂。他心中清楚，如今自己已然受封，又深得劉邦與呂後的信任，若是居功自傲，接受二人如此隆重的道謝，難免會引起他人的嫉妒與劉邦的猜疑，唯有保持謙遜，收斂鋒芒，才能得以長久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