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二十四候】
------------------------------------------
時間已到下午,劉邦和眾文武用過餐後,繼續回到殿內,殿內的封賞依舊有條不紊地進行著。劉邦坐在龍椅上,神色莊重,手中捧著擬定好的功臣名單,目光緩緩掃過眾臣,每念出一個名字,語氣都帶著幾分鄭重,既有對功績的肯定,也有對臣子的期許。
“第十四位,建成侯呂釋之,賜食邑四千八百戶!”
劉邦的話音落下,呂釋之快步走出隊列。他是呂後的弟弟,呂澤的弟弟,自劉邦起兵以來,便追隨左右,雖不及呂澤戰功赫赫,卻也忠心耿耿,多次隨軍出征,立下不少功勞,尤其在保護劉邦家眷、穩固後方之事上,頗為儘心。四千八百戶的食邑,與酈食其持平,既符合他的功績,也兼顧了外戚的身份,眾臣皆無異議。
呂釋之躬身行禮,語氣恭敬:“臣謝陛下恩典,定當儘心輔佐陛下,不負陛下厚愛與信任!” 劉邦微微點頭,示意他退回隊列,隨即繼續宣佈。
“第十五位,魯侯奚涓,賜食邑四千八百戶。” 劉邦的語氣,比先前多了幾分體恤與沉重,“奚涓勇武過人,自朕起兵之初便追隨左右,衝鋒陷陣,悍不畏死。固陵之戰時,朕被項羽追兵圍困,身陷絕境,是奚涓挺身而出,率部拚死護衛,為朕擋住楚軍追殺,最終力戰而亡,以身殉國。”
話音落,殿內瞬間陷入沉靜,眾臣神色肅穆,眼中滿是敬佩與惋惜。奚涓乃是劉邦麾下的猛將,作戰勇猛,深受眾將敬重,他的戰死,是漢軍的一大損失。
劉邦頓了頓,繼續說道:“奚涓無子嗣,家中唯有一位老母親相依為命。今日,朕封奚涓為魯侯,食邑四千八百戶,爵位由其老母繼承,朕會派人好生照料老夫人的起居,以慰奚涓在天之靈,也不負他多年來的忠心與付出。”
此言一出,眾臣紛紛躬身行禮,高呼 “陛下聖明”,語氣中滿是信服與敬佩。劉邦此舉,既彰顯了對功臣的體恤,也安撫了眾將之心 —— 有功者,即便身死,朕也絕不會忘記,定會善待其家人。
隨後,劉邦繼續宣佈:“第十六位,曲周侯酈商,賜食邑三千戶!”
酈商乃是酈食其的弟弟,自劉邦起兵以來,便率部追隨,作戰勇猛,立下不少戰功。聽到三千戶的食邑,酈商臉上並無半分不滿,反而神色平靜,快步走出隊列,躬身謝恩:“臣謝陛下恩典!”
審食其心中暗自思忖:原本曆史上,酈商的食邑乃是五千一百戶,在十八功臣中排名第六,位次極高。究其原因,多半是因為酈食其當年殉國,劉邦感念其忠心,便將對酈食其的愧疚與體恤,都加在了酈商身上,故而多封了不少食邑。如今,酈食其平安無事,得以封侯受賞,劉邦自然無需再通過厚賞酈商來彌補,三千戶的食邑,雖不及曆史上的豐厚,卻也符合他的功績。
更何況,酈商素來敬重兄長,對他而言,兄長能平安活到今日,能與自己一同封侯拜相、安享太平,遠比多封幾千戶食邑更為重要。若是讓他在兩千多戶食邑與兄長的性命之間選擇,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後者。
劉邦並未停歇,繼續有條不紊地宣佈後續功臣的封賞,語氣平穩,條理清晰:“第十七位,陽陵侯傅寬,賜食邑二千六百戶;第十八位,信武侯靳歙,賜食邑五千三百戶;第十九位,安國侯王陵,賜食邑五千戶;第二十位,棘浦侯柴武,賜食邑三千戶;第二十一位,清河侯王吸,賜食邑三千一百戶;第二十二位,廣平侯薛歐,賜食邑四千五百戶;第二十三位,陽都侯丁複,賜食邑七千八百戶;第二十四位,曲成侯蟲達,賜食邑五千戶!”
隨著劉邦的話音落下,被唸到名字的功臣們,紛紛依次走出隊列,躬身謝恩,神色恭敬而感激。這幾位功臣,皆是劉邦麾下的老部下,有的常年隨軍征戰,有的在後方輔佐,各有功績,雖食邑戶數不等,排位也有先後,卻無人提出異議 —— 畢竟,前二十四位功臣,皆是劉邦反覆斟酌、權衡之後定下的,每一份封賞與排位,都有其道理。
審食其站在隊列中,靜靜聽著,目光在丁複與蟲達身上微微停頓,心中漸漸泛起深思。丁複與蟲達,皆是呂澤麾下的得力大將,立下的戰功極為顯赫,尤其是丁複,食邑七千八百戶,遠超王陵、靳歙等人,甚至比盧綰的七千戶還要多,蟲達的五千戶,也與陳平、自己持平。
可即便如此,二人的排位卻極為靠後,丁複排在第二十三位,蟲達排在第二十四位,位列二十四功臣之末。這顯然不合常理,若是僅憑功績,二人的排位絕不可能如此靠後。審食其心中瞬間通透,暗自思忖:這定然是劉邦有意為之,是他的製衡之道。
呂澤戰功卓著,手握兵權,呂釋之又身為外戚,位列功臣第十四位,呂氏一族的勢力,在朝堂之上已然頗為龐大,劉邦素來忌憚外戚勢力過大,懼怕呂氏一族日後威脅到皇權,故而纔會刻意壓製呂澤麾下的將領。丁複與蟲達,皆是呂澤的心腹大將,劉邦雖念及二人的戰功,不得不給予豐厚的食邑,卻刻意壓低他們的排位,不讓他們在朝堂之上擁有過高的話語權,以此來製衡呂家的勢力,防止呂氏一族過於張揚,形成尾大不掉之勢。
他看向丁複與蟲達,見二人雖躬身謝恩,神色恭敬,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隱忍與無奈,顯然,他們也讀懂了劉邦的用意,隻是礙於帝王權威,礙於自身的身份,不敢有半句異議,隻能默默接受這份看似豐厚、實則被壓製的封賞。審食其心中暗自歎息,帝王之心,果然深不可測,即便立下赫赫戰功,若是身處敏感之地,也難免會被猜忌,被製衡。
待最後一位功臣蟲達退回隊列,劉邦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殿內二十四位功臣,語氣鄭重而威嚴,聲音洪亮,傳遍整個大殿:“朕自起兵以來,承蒙眾卿不離不棄,同心同德,浴血奮戰,方能誅滅暴秦,擊敗項羽,匡飭天下,安定四海,讓萬民得以安居樂業,遠離戰亂之苦。”
“今日,朕差次二十四位列侯之功,定下朝位,將這份功績與榮耀,藏於高廟之中,世世代代,永不斷絕,諸位列侯的子嗣,皆可承襲其父之功位,永享榮華,不負諸位今日之付出與忠心!”
此言一出,二十四位列侯紛紛躬身行禮,神色莊重而激動,齊聲高呼:“臣謝陛下隆恩!願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漢江山永固!” 聲音震耳欲聾,響徹大殿,滿是赤誠與感激。其餘未列入二十四位的功臣,雖心中有幾分羨慕,卻也紛紛躬身行禮,一同高呼,殿內的氣氛,達到了頂峰。
劉邦抬手,示意眾人起身,語氣緩和了幾分,繼續說道:“二十四位列侯的封賞與排位,已然全部定下。至於二十四列侯之外的其他功臣,皆有功勞,朕亦不會虧待,後續的封賞與爵位,會陸續在公文中公佈,分發至各位手中,絕不遺漏一人,絕不偏袒一方。”
眾臣聞言,心中皆安,再次躬身行禮:“臣謝陛下聖明!”
劉邦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蕭何,語氣鄭重地吩咐道:“蕭丞相,今日二十四列侯已定,乃是我大漢的盛事。朕命你,挑選一個良辰吉日,籌備一場隆重的受封大典,昭告天下,以彰我大漢恩德,以慰眾卿之功,也讓天下百姓,知曉我大漢有功必賞、有恩必報的心意。”
蕭何連忙躬身領旨,語氣恭敬:“臣遵旨!臣定當儘心籌備,挑選良辰吉日,將受封大典辦得隆重周全,不辜負陛下的囑托,不辜負眾卿的功績!”
“好,有勞蕭丞相了。” 劉邦微微頷首,隨即擺了擺手,語氣平淡,“今日朝會,便到此為止,眾卿退朝吧。”
“臣等遵旨!” 眾文武百官齊聲應下,紛紛整理好身上的朝服,按照官位高低,依次躬身告退,步履沉穩,神色間滿是喜悅與莊重 —— 今日的朝會,定下了功臣的封賞與排位,也定下了大漢朝堂的秩序,對他們而言,既是榮耀的見證,也是未來的期許。
審食其隨著眾人,緩緩走出大殿。此時,已然是傍晚時分,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王宮的瓦片上,泛著淡淡的光澤,將整個王宮映照得格外莊嚴而祥和。晚風輕輕吹拂,帶著幾分涼意,吹散了殿內的沉悶,也吹散了眾臣心中的些許浮躁。
二十四位功臣已定,封賞塵埃落定,他得以封為辟陽侯,食邑五千戶,位列第十一位,這份榮耀,這份信任,來之不易。可他始終冇有忘記警醒,劉邦的製衡之道,帝王的多疑之心,呂氏一族的處境,還有自己穿越者的身份,都讓他不得不謹小慎微,收斂鋒芒。
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夜色開始瀰漫,王宮的燈火漸漸亮起,暖黃的光芒,照亮了眾臣離去的身影。審食其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心中已然做好了打算,往後的日子,唯有儘心輔佐,謹小慎微,方能不負今日的封賞,在這大漢的江山之上,得以長久立足,見證這太平盛世的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