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韓信點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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垓下東側的土台被臨時加固，夯土之上鋪著粗布，韓信一身漢甲立於高台之巔，寒風獵動他的披風，獵獵作響。台下漢軍與齊軍將士列陣如牆，甲冑寒光映著天光，數十萬大軍屏息凝神，隻待帥旗揮動。韓信手中握著一柄鎏金小令旗，旗麵分四色，對應四方陣列，身旁四名護衛各執一麵丈許高的大旗，旗杆粗如碗口，立在土台四角，氣勢迫人。
這四麵大旗便是韓信定下的四象指揮旗，每一麵都做工精巧，辨識度極高。東方青旗，以靛藍綢緞為底，上麵用赤金絲線繡出東鬥四星，星點飽滿，熠熠生輝，旗麵下半部分繡著青龍昂首之狀，鱗爪分明，似要破壁而出；西方白旗，素白綾羅為料，金銷西鬥五星排列整齊，下方白虎怒目圓睜，獠牙外露，透著肅殺之氣；北方黑旗，玄色錦緞裁製，北鬥七星用金絲勾勒，輔以銀線鑲邊，玄武龜蛇纏繞，沉穩厚重；南方紅旗，赤紅綢緞為麵，南鬥六星金銷點綴，朱雀振翅欲飛，烈焰紋路環繞周身，熱烈奪目。
韓信目光掃過四方營壘，確認各軍已按指令就位——漢王劉邦的中軍主力列於西側，白旗在風中靜立，與白虎紋飾呼應，將士們手持戈矛嚴陣以待，全程保持待命姿態；彭越的梁軍駐守北側，黑旗獵獵，玄武之態襯得全軍沉穩，僅構築完基礎防禦工事便原地待命，不主動逼近；英布的淮南軍佈於南側，紅旗映紅半邊天，朱雀紋飾襯出將士悍勇，弓箭手搭箭上弦瞄準楚營，卻按兵不動；唯有他親自統帥的漢齊聯軍，牢牢占據東側要地，青旗引領，青龍之勢儘顯，是此次唯一發起進攻的部隊。
“揮旗！”韓信一聲令下，聲音不高，卻穿透寒風，清晰傳至護衛耳中。他手中青金小令旗猛地向東一揮，身旁執青旗的護衛立刻雙臂發力，將丈許高的青龍旗高高揚起，左右揮動三次。青旗揮動的信號迅速傳遞，東側漢齊聯軍中，號角聲轟然響起，綿長而有力，穿透戰場的寂靜。
韓信麾下陣列即刻動了起來。前鋒部隊由齊相田橫、齊將華毋傷率領，田橫手持長劍，身先士卒，麾下齊軍將士手持盾牌與短戈，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推進，甲葉碰撞聲清脆作響；左軍傅寬、陳豨率軍向左側側翼展開，形成包抄之勢，士兵們壓低身形，穩步靠近楚營；右軍孔聚、陳賀則向右軍側翼展開；韓信的中軍大營穩立於陣中，李左車手持長劍，率領精銳護衛環繞四周，目光銳利，警惕著戰場各處動靜；曹參、柴武率領的後軍作為預備隊，列成方陣，隨時準備接應前鋒，填補戰場空缺。
高台之上，僅青旗隨韓信令旗變動，其餘三色大旗始終穩穩矗立，昭示著西、北、南三方軍團的待命指令。韓信手中小令旗專注調度東側兵力，時而示意左軍加快側翼包抄節奏，時而令右軍築牢後路防線，時而調遣後軍緩慢前移接應前鋒。整個戰場如同一盤棋局，韓信執棋定向，僅以漢齊聯軍向垓下腹地的楚營施壓，四十萬大軍中，唯有東側部隊動若雷霆，其餘三部靜若山嶽，形成一動一靜的強烈對峙，既封鎖了楚軍所有突圍方向，又將首輪攻堅的重任儘數托付給韓信部。
楚營之中，項羽早已聽聞漢軍異動，他披著重甲，手持霸王戟，立於中軍帳外的土坡上，望著四麵逼近的漢軍旗幟，眼中滿是暴戾與決絕。楚軍將士們列陣以待，雖麵色疲憊，糧草短缺的困頓寫在臉上，卻仍握著兵器，眼神中透著江東子弟的悍勇。
“將士們！”項羽的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傳遍楚營，“漢軍四路合圍，欲將我等困死於此！可我江東子弟，從無貪生怕死之輩！當年钜鹿之戰，我等破釜沉舟，以少勝多，橫掃秦軍！今日之勢，與當年何其相似！”他舉起烏騅戟，指向逼近的漢軍，聲音愈發激昂：“今日，我等唯有死戰，方能殺出一條血路，返回江東！”
“死戰！死戰！”楚軍將士齊聲高呼，聲音震徹雲霄，疲憊與恐懼被絕境中的悍勇取代。士兵們紛紛點燃身邊的營帳，火光沖天，映紅了楚軍將士的臉龐，也映紅了項羽決絕的眼神。燒掉營寨，便是燒掉了退路，唯有向前，拚死一戰。
項羽翻身上馬，烏騅馬昂首嘶鳴，踏動四蹄，躁動不安。他身旁，項莊手持長劍，率領江東親衛列成前鋒陣，這些都是跟隨項羽多年的死士，個個悍不畏死；左軍由季布率領，季布手持長戈，麵色凝重，目光緊盯著北側彭越軍的方向；右軍則由鐘離眜統領，鐘離眜一身鎧甲，手持盾牌，嚴陣以待，防範東側韓信軍的猛攻。楚軍雖隻剩十萬兵力，卻在項羽的鼓舞下，凝聚起最後的戰力，準備與漢軍殊死一搏。
高台之上，韓信見楚軍點燃營寨，知其已決意死戰，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無半分遲疑。他手中青金小令旗猛地向下一壓，高聲喝道：“進攻！”
東側青旗急速揮動，田橫與華毋傷率領的前鋒部隊率先加速，朝著楚營發起衝鋒，士兵們的呐喊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如潮水般湧向楚軍防線。項羽見狀，雙腿一夾馬腹，烏騅馬疾馳而出，項莊率領江東親衛緊隨其後，朝著漢軍前鋒迎了上去。
“殺！”項羽一聲怒吼，烏騅戟橫掃而出，漢軍士兵躲閃不及，紛紛倒地。項莊亦揮劍向前，江東親衛個個悍勇，與漢軍前鋒絞殺在一起。兵器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呐喊聲、慘叫聲瞬間響徹垓下荒原，戈矛交錯，血肉橫飛。東側的漢齊聯軍與楚軍前鋒正式接戰，西側漢王軍、北側彭越軍、南側英布軍依舊堅守待命，僅以嚴整陣型牢牢封鎖各自防線，靜觀首輪戰事走向，一場由韓信部主導的初次進攻，就此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