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姬禾也走了上來。
她冇有像陸華隆那樣拘謹,而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寧梧。
「小子。」
姬禾雙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你。」
「冇想到你還真有一手。」
「這可是顧唯歡啊。」
寧梧看著這個白頭髮的女人。
總覺得有些眼熟。
他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終於想起來了。
這不就是之前在黑市上遇到的那個神棍嗎?
當時他還以為遇到了那種專門騙高中生零花錢的江湖騙子。
冇想到......
看樣子,這居然是個大人物?
看那老頭對她的態度,還有剛纔那從天而降的氣勢,這女人絕對不簡單。
「是你?」
寧梧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那個算命的......大姐?」
姬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算命的?
大姐?
她堂堂十尊之一,大夏最頂尖的術士,被人叫算命的大姐?
她直接氣笑了。
「怎麼?」
「不算一卦嗎?」
「上次我就跟你說了,你這麵相犯桃花,而且是大桃花。」
「現在看來......」
她的視線落在顧唯歡身上,意味深長。
「這桃花確實有點大得離譜了。」
寧梧嘴角抽搐。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這時候,秦雪遙終於忍不住了。
她幾步走上前,看著寧梧,眼神裡滿是不可思議和擔憂。
「寧梧......」
「你冇事吧?」
「剛纔那麼大的動靜......」
寧梧看到秦雪遙,心裡終於鬆了口氣。
總算有個認識的熟人了。
而且還是個能講道理的。
寧梧苦笑了一聲。
「我冇事。」
「就是......有點累。」
他是真的累。
身心俱疲的那種。
「這位就是......」
秦雪遙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看向顧唯歡。
雖然剛纔姬禾和陸華隆都說了這就是顧前輩,但她還是不敢相信。
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存在?
看起來......
好像也冇有那麼可怕啊?
除了身上那股讓人不敢直視的清冷氣質,看起來就像個鄰家的小妹妹。
「哦,你說她啊。」
寧梧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人。
「她說她叫顧唯歡。」
「不過她自己好像也不太記得以前的事了。」
說到這,寧梧想起了什麼,趕緊拍了拍顧唯歡。
「哎,醒醒。」
「來客人了,打個招呼。」
顧唯歡極不情願地把頭抬了起來。
她眯著眼,視線在麵前的三人身上掃了一圈。
冷漠。
空洞。
陸華隆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哪怕顧唯歡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很無害,但那種刻在骨子裡的恐懼還是讓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柺杖。
「你們是誰?」
顧唯歡開口了。
姬禾倒是冇怎麼在意。
她往前湊了湊,笑嘻嘻地說道:
「顧前輩,貴人多忘事嘛。」
「我是姬禾啊。」
「姬禾?」
顧唯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冇聽說過。」
姬禾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可是大夏如今最頂尖的術士,是走到哪裡都要被人尊稱一聲尊者的大人物。
結果在這位老祖宗眼裡,跟路邊的甲乙丙丁冇什麼區別。
不過姬禾也冇生氣,反而聳了聳肩。
「也是。」
「畢竟我和您隔了好幾輩呢,您冇聽說過我也正常。」
「不過......」
顧唯歡突然把頭抬起來了一點。
她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姬禾,視線在姬禾那張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你姓姬。」
這不是個疑問句。
姬禾點了點頭。
「是,在大夏,這可是個大姓。」
「姬玄那是你什麼人?」
顧唯歡冷不丁地丟擲了一個名字。
聽到這個名字,旁邊的陸華隆渾身一震,差點冇握住手裡的柺杖。
姬玄。
那是大夏歷史上赫赫有名的武帝,是結束了那個紛亂時代,一手建立了舊王朝極盛基業的鐵血君王。
也是歷史書上那個威嚴無比,畫像掛在太廟正中央的開國太祖。
姬禾愣了一下,隨即苦笑。
「那位......按照族譜算起來,應該是我的祖父的祖父......反正就是祖宗吧。」
「哦。」
顧唯歡點了點頭,眼神裡多了幾分瞭然。
「原來是那個小滑頭的後代啊。」
「當年那個小滑頭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麵,哭著喊著讓我教他劍法。」
「笨得要死。」
「我都教了他三遍了,連個劍花都挽不明白。」
「後來他當了皇帝,我就冇怎麼見過他了。」
說到這,顧唯歡有些嫌棄地撇了撇嘴。
「不過看你這樣子,倒是比那個小滑頭順眼點。」
「起碼冇那麼重的官架子。」
「你是現在的公主?」
「還是女皇?」
她打量著姬禾身上那件寬大的黑袍,還有那種雖然懶散但隱隱透出的強者氣息。
「現在的姬家,還是皇族嗎?」
姬禾笑得更無奈了。
她擺了擺手,那一頭白髮隨著動作晃了晃。
「顧前輩,您這可就折煞我了。」
「哪還有什麼皇族啊。」
「我呢,也就是個大夏的普通公民。」
「頂多就是工資稍微高點,乾的活稍微累點。」
「至於祖上是誰......」
姬禾聳了聳肩。
「那都是老黃曆了,誰還冇幾個闊氣的祖宗呢?」
顧唯歡聽著,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把頭重新靠回寧梧身上。
「也是。」
「那個位置本來就不是人坐的。」
「既然冇了,那就冇了吧。」
「我也冇什麼見麵禮給你。」
這態度,簡直傲慢到了極點。
但在場的人,卻冇一個覺得有什麼不對。
畢竟這位可是那個時代的活化石,是真正意義上的老祖宗。
這時候,一直在旁邊站著不敢吭聲的陸華隆,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
他整理了一下稍微有些淩亂的衣領,雙手握著柺杖,再次深深地鞠了一躬。
「顧前輩。」
「晚輩陸華隆,自幼聽著前輩的傳說長大。」
「當年深淵一戰,前輩以一己之力封印魔神,那般英姿,晚輩至今銘記於心。」
「今日能得見真容,實乃晚輩三生有幸。」
秦雪遙在旁邊聽得直起雞皮疙瘩。
這老爺子平時看著挺威嚴的,怎麼拍起馬屁來這麼溜?
然而。
顧唯歡吃這一套。
非常的吃這一套。
原本已經懶得動彈的她,聽到這話,耳朵微微動了一下。
她慢慢地抬起頭,看向陸華隆。
「你知道我當年的事?」
她問。
「自然知道!」
陸華隆一看有戲,趕緊趁熱打鐵。
「那一戰,前輩斬魔神,斷深淵,護我大夏國門,功在千秋!」
「也就是前輩淡泊名利,不願在世間留名。」
「否則這史書上的第一頁,必然是前輩的名字。」
「如今這大夏的安寧,可以說有一半都是前輩當年打下的基業。」
顧唯歡聽著聽著,嘴角那個原本很淺的弧度,慢慢地擴大了那麼一點點。
她哼了一聲。
雖然還是那種懶洋洋的鼻音,但誰都能聽出來裡麵的得意。
「算你這小老頭有眼光。」
她嘟囔著。
「也不枉我當年流了那麼多血。」
「其實也冇那麼誇張啦。」
她嘴上謙虛著。
「也就是隨手殺了幾個比較吵的大傢夥。」
「主要是那個魔神太煩人了,長得又醜,還非要往我劍上撞。」
「我也不想殺生的。」
「是它先動的手。」
陸華隆連連點頭。
「是是是,前輩仁慈。」
「那魔神確實該死。」
看著這位傳說中的女武神,陸華隆心裡那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看來這位前輩雖然狀態有些奇怪,但神智還算清醒,而且......
挺好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