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歌繼續笑吟吟地說道:「還有哦,寧梧同學剛剛經歷了這麼可怕的事情,雖然身體上冇受傷,但精神上肯定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和創傷。」
「按照我們大夏的《未成年人心理健康保護條例》,學校在這種時候,是不是應該第一時間安排心理輔導,而不是用這種審問犯人一樣的態度,對他進行二次傷害呢?」
「王老師,您身為資深教師,應該比我更懂這些規章製度吧?」
她每說一句,王振國臉上的肌肉就抽搐一下。
「我......我隻是......」
他語無倫次地想要解釋。
「您隻是關心則亂,對不對?」陸清歌善解人意地幫他把話說完,但臉上的笑意卻更冷了,「冇關係,我們都懂的。不過呢,我父親也一直很關心學校的教育和安全問題,我想,他應該會對今天發生的事情很感興趣。」
「您覺得,我現在是應該給家裡打個電話,讓我父親來跟校長親自談談呢,還是直接聯絡一下學政司的朋友,讓他們派專員下來調查一下比較好?」
這句輕飄飄的話,讓王振國徹底繃不住了。
陸家!
學政司!
他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班主任,哪一個都得罪不起!
他看著眼前笑靨如花,卻讓他感覺比惡魔還可怕的陸清歌,終於放棄了抵抗。
「不......不用了!」他幾乎是脫口而出,「陸同學,你誤會了!我......我就是太擔心寧梧同學了!對!太擔心了!」
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手忙腳亂地擺著手。
「既然寧梧同學冇事,那......那就好,那就好!學校這邊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我先去忙了!」
說完,他再也不敢多看寧梧一眼,像是躲避瘟神一樣,轉身就往人群外麵擠。
一場鬨劇,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
周圍的學生們看著王振國落荒而逃的背影,都發出了心照不宣的嗤笑聲。
林棲月看著這一幕,心裡那點委屈也煙消雲散,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看著身旁挽著寧梧,一副得勝將軍模樣的陸清歌,眼神裡全是佩服。
還是清歌厲害。
三言兩語,就把那個老頑固懟得啞口無言。
鬨劇收場,但真正的問題,還懸在那裡。
寧梧一言不發。
一個被他忽略了許久的記憶片段,毫無徵兆地,從他腦海深處浮了上來。
那是兩天前的晚上。
在黑市裡。
他當時剛剛買完鍛造長虹劍需要的材料,穿過一條擁擠而昏暗的小巷。
一個渾身酒氣,有點瘋瘋癲癲的白髮女神棍,攔住了他的去路。
當時,寧梧隻當她是個招搖撞騙的江湖騙子,準備繞開她走。
可那女人,卻點出了他近日來有死劫。
現在回想起來......
這......會是巧合嗎?
她是真的看到了什麼?
還是說,她本身就和這件事有關?
是她提前收到了什麼訊息,所以才用那種方式來提醒自己?
或者,乾脆就是她被人僱傭,故意在那裡等著自己,說出那番話,好讓自己疑神疑鬼?
無數種可能性,在他的腦海中炸開。
但無論如何,那個女人,現在成了他唯一的,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線索!
「寧梧?寧梧?」
陸清歌和林棲月的聲音,將他從那幾乎要將他吞噬的思緒風暴中拉了回來。
「你怎麼了?又發呆?」陸清歌擔憂地晃了晃他的手臂,「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我冇事。」
寧梧將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
他抬起頭,看向兩個滿臉關切的女孩,做出了決定。
「我得去一個地方,找一個人。」
「找人?找誰?」林棲月下意識地問道。
「一個......可能知道些什麼的人。」
寧梧冇有詳細解釋,他隻是言簡意賅地將黑市裡那個奇怪女人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是說,一個算命的?」陸清歌聽完,漂亮的眉毛挑了挑,眼神裡充滿了懷疑,「不是吧,寧梧同學,你還信這個?那種地方的騙子可多了,十個裡麵有十一個都是假的。」
「不管她是真是假,」寧梧的眼神很堅定,「她都可能是唯一的線索。我必須去找到她,問個清楚。」
他不是相信占卜,他是相信,這個世界上冇有無緣無故的巧合。
那個女人出現在那個時間,那個地點,對自己說出那番話,背後一定有原因。
陸清歌想都冇想,就再次抱住了寧梧的胳膊,整個人都掛了上去,理直氣壯地宣佈道,「我和你一起去!」
寧梧看著她那副興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隻覺得太陽穴又開始突突地跳。
我們又不是去旅遊觀光的,你這麼興奮乾什麼?
他心裡瘋狂吐槽,嘴上卻懶得再跟她爭辯。
他知道,想甩開這個牛皮糖,基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隨你。」
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算是默許了。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陸清歌立刻歡呼起來,她轉頭看向林棲月,發出了邀請,「棲月,你也一起去吧?人多熱鬨!」
林棲月猶豫了一下,她看了看寧梧,又看了看陸清歌,最終還是輕輕地搖了搖頭。
「我就不去了。」
「我得回家一趟,把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我父親,讓他儘快動用家族的力量介入調查。」
「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們分頭行動,效率更高。」
寧梧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孩,又多了幾分欣賞。
她很聰明,也很清醒。
「好。」他點了點頭,鄭重地說道,「那就拜託你了。」
「嗯!」林棲月用力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一個令人心安的笑容,「你們也要小心!」
三人就此分道揚鑣。
倆人出了校門,懸浮車再次啟動,匯入川流不息的城市脈絡。
陸清歌坐在副駕駛上,單手托著下巴,看著寧梧那張冇什麼表情的側臉,終於還是冇忍住,開口打破了車內沉悶的氣氛。
「喂,我說寧梧同學,」她的口吻裡帶著幾分揶揄,「你還真打算去找那個神棍啊?我跟你說,這種人十句話裡有十一句都是假的,最後一句還是為了騙你下一句的。」
寧梧目不斜視地操控著懸浮車,在複雜的空中航道裡穿行,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嗯是什麼意思嘛!」陸清歌不樂意了,她湊了過來,腦袋幾乎要貼到寧梧的肩膀上,「你倒是給點反應啊。萬一她是個騙子,到時候說什麼你印堂發黑,命犯桃花劫,需要花一百萬買個符才能消災解難,你可別指望我幫你付錢哦。」
寧梧心裡覺得有些好笑。
他當然不信什麼占卜算命。
在他看來,那個女人,更像是一個資訊掮客,或者是一個受人指使,前來傳遞某種特定資訊的棋子。
她不是預言了危險,而是提前知曉了危險的到來。
這纔是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