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王星艦隊。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被丟進乾草堆的火，艦橋裡的情緒從恐懼被點燃成了恐慌。
沒有人想跟那支與冥王掛鈎的艦隊做對手。
不是因為怯戰，是因為冥王星艦隊從出現在聯邦戰鬥序列中的第一天起，就沒有打過一場讓對手活下來的仗。
他們的戰報上隻有兩種結果。
全殲，和更徹底的全殲。
被他們盯上的艦隊，沒有突圍，沒有撤退，沒有倖存者。
而現在，那支艦隊就橫在L-458躍遷點的正前方，湛藍色的炮口對準了他們的陣列。
“怎麼辦？霍爾特！”
卡西烏斯整個人已經從椅子裏彈了起來。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裡映著舷窗外那片還在擴散的戰艦殘骸的光芒。
他的嘴唇在發抖，連帶著聲音也在發抖。
然而，不同於其他人的慌張。
霍爾特依舊保持著一副冷靜的模樣。
隨後，他沉聲下令道。
“繼續前進。”
艦橋裡驟然安靜下來。
所有參謀同時轉頭看向他，臉上的表情混雜著震驚和不解。
麵對對方如此兇猛的炮火，繼續前進，不亞於自殺式衝鋒！
然而，霍爾特沒有理會眾人的反應，繼續喊道。
“兩翼戰艦，向前推進，補齊前鋒陣列的缺口。”
“他們剛剛完成一輪齊射。需要時間蓄能。”
“進入我們的射程之後，用數量換質量。
用我們七支公級艦隊的齊射火力，撕開他們的陣列。”
他說完，抬起眼，目光從艦橋裡每一張臉上掃過。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了，就沒辦法回頭了。
如果他們撕不開冥王星艦隊的陣列，如果他們沖不進那扇躍遷之門.
那麼等到那五支聯邦序列艦隊過來合圍，等待他們的隻有一個結局。
徹底的敗亡。
兩翼的戰艦齊刷刷地朝著前鋒湧去。
試圖填滿被鑿穿的前鋒。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他們不過是在做無用功罷了。
因為創世主炮的蓄能時間足足比原先的開天級主炮縮減了20%。
當他們衝到己方主炮的射程範圍內時，聯邦的主炮早就完成了蓄能。
一百九十萬公裡。
湛藍色的光芒在冥王星艦隊炮口深處再次亮起。
隨後，第二輪炮擊來了。
星空再度被照亮。
幾千道湛藍色的複合光束激射而出，光芒的密度和亮度比第一輪更甚，因為距離更近了。
位於前鋒的帝國戰艦將護盾開到了最大功率。
淡金色的光膜在艦體表麵膨脹到極限，能量核心的功率曲線被拉進了紅色禁區，護盾發生器發出瀕臨過載的尖銳嘯叫。
然而在複合光束麵前，它們連一秒都撐不住。
重型粒子束接連撞擊能量護盾，讓其瞬間碎裂，連修復的機會都沒有。
緊跟著的金屬離子流毫無阻礙地灌入艦體。
裝甲板從固態直接變成液態，鐵水在失重環境中沿著艦體表麵流淌，最終連同整艘戰艦一起化作一團膨脹的光球。
眨眼的功夫。
前鋒的戰艦被摧枯拉朽地摧毀了。
這一次的摧毀方式比第一輪更加慘烈。
第一輪齊射時，被命中的戰艦大多在複合光束的連續貫穿下直接汽化，艦體從有到無的過程快到肉眼無法捕捉，隻留下一團刺目的爆炸光芒。
但這一輪不同。
距離縮短之後，複合光束的金屬離子在擊中目標時的密度更高，穿透力更強，但擴散麵更窄。
那些被一兩道光束擊中的戰艦沒有被直接汽化，而是被燒蝕掉了大半的艦身。
融化的鐵水附著在殘餘的裝甲板上，在真空環境中緩慢冷卻，表麵凝結成扭曲的黑色金屬瘤，但內部仍然保持著數千度的高溫，繼續向艦體深處燒蝕。
裝甲一層層地變成鐵水，鐵水一層層地向內滲透，艙室一個接一個地被熔穿。
而那些被多道光束同時命中的戰艦，連燒蝕的過程都省了。
它們直接被打得隻剩下大塊的碎片。
半截艦艏、一段龍骨、幾片還連帶著艙室的裝甲板。
這些碎片在爆炸衝擊波的作用下以極快的速度向四周拋射，其中一些碎片徑直砸向了旁邊的友艦。
一艘鐵橡艦隊的巡洋艦被一段從側麵飛來的戰列艦龍骨殘骸擊中了。
那段龍骨的長度超過幾百米，質量以萬噸計，以數千公裡每秒的相對速度撞進巡洋艦的舷側。
碰撞的瞬間，巡洋艦的能量護盾已經在前一輪打擊中過載，沒有任何東西能緩衝這次撞擊。
龍骨的尖端像一根鐵簽般刺穿了巡洋艦的外層裝甲，然後是內層裝甲，然後是艦體中央的動力艙。
巡洋艦的舷側炸開了一團比主炮命中還要耀眼的光芒，整艘戰艦從中間被撕成兩截。
撞擊波及了更多戰艦。
巡洋艦爆炸產生的碎片又擊中了它身後的驅逐艦，護衛艦。
爆炸，撞擊，引發更多的爆炸，更多的撞擊。
聖泉艦隊的陣形在這一輪打擊下徹底陷入了混亂，戰艦與戰艦之間的安全間距被連鎖的爆炸和碎片撞擊壓縮到了零，原本嚴整的球形防禦陣列變成了一鍋正在沸騰的金屬粥。
聖泉號旗艦艦橋。
卡西烏斯怔怔地看著觀測舷窗外那片正在被湛藍色光芒反覆犁過的空域。
他的瞳孔裡映著那些正在燃燒的戰艦殘骸。
他的嘴唇張開著，但喉嚨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這才一會兒的功夫。
他在心裏默算了一下時間，這纔多久，前鋒又死完了。
他的麵前又是一片真空區了。
那些剛剛從兩翼填補上去的戰艦，全都沒了。
要是按照這種方法硬衝下去，他們有多少戰艦夠這樣消耗的？
一輪齊射削掉一層前鋒，兩翼的戰艦填補上去，然後下一輪齊射再削掉一層，再填補，再削掉。
這跟送死有什麼差別。
他不禁懷疑，消耗完七支公級艦隊，他都進不到躍遷點。
卡西烏斯猛地轉向霍爾特。
慌張地喊道。
“不如我們繞道吧！換一個躍遷點！”
“對麵是冥王星艦隊，我們沖不過去的！
你也看到了……他們的主炮，他們的射程，他們的火力密度！
這根本不是兵力優勢能解決的問題！
他們的裝備太過先進了！
我們沖不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