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爾特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從星圖上移開，轉向卡西烏斯，然後慢慢地搖了搖頭。
“卡西烏斯大人。”
“對方不會上當的。”
“他們既然選擇了堵躍遷點，那就說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跟我們打機動戰。
您看他們的陣列……扇形展開，火力覆蓋範圍完全鎖定在當前航道的切入角度上。
隻要我們靠近，就會被密集的火力覆蓋，然後付出慘痛的傷亡代價！”
“他們不著急。不著急追我們，不著急打我們。
因為他們隻需要守住那扇門，剩下的，就等那五支序列艦隊把我們留在那邊的主力吃乾淨，然後合圍過來。
到那時候，前有躍遷點封堵，後有五支序列艦隊追擊……我們就成了甕中之鱉。”
聞言，卡西烏斯當即炸了。
“那你說現在怎麼辦！”
“我們就在這傻等著？
等著對方大發慈悲放我們過去？
等著切瓦星係裏麵那五支艦隊打完錢伯斯，掉過頭來把我們包了餃子？”
他的聲音在艦橋裡回蕩開來。
參謀們把頭埋得更低了。
霍爾特沉默了一秒，眼底會閃過一絲決絕。
“卡西烏斯大人。”
“對方有四支公級艦隊。”
他頓了一下。
“而我們是七支。”
卡西烏斯的眼睛亮了一下。
像是一個溺水的人，突然看見一個救生圈一般。
“對！對！”
“我們是七支！
他們隻有四支！
七打四，還怕沖不破他們的陣形？”
然而霍爾特的臉上並沒有流露出興奮，反倒依舊是一副凝重的樣子。
“待會兒，艦隊的所有戰艦會組成密集的防禦陣形。
球形陣列，以您乘坐的戰艦為圓心，層層向外鋪展。
我們將會全力衝破對方的陣形，護著您的座艦衝進躍遷點。
他們四支公級艦隊的火力密度，根本攔不住我們七支公級艦隊組成的密集防禦陣列。”
他的拳頭在胸口輕輕一磕。
“不管過程如何。
不管傷亡如何。
我都會……”
他重複了一遍卡西烏斯剛才的話，一字不差。
“將您安全送入躍遷點。”
卡西烏斯放心地說道。
“行。那就交給你了。
我隻要安全返回摩根星域。”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成了，你們都是功臣。敗了……”
他的目光從霍爾特臉上慢慢掃過，掃過艦橋裡每一個人的背影。
“波旁家族不會放過你們的。”
最後幾個字輕飄飄的，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霍爾特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不禁嚥了一口唾沫。
隨後，霍爾特保證道。
“是。
霍爾特以性命擔保，保證卡西烏斯大人安全返航。”
卡西烏斯沒有回答。
他把目光從霍爾特身上移開，投向觀測舷窗外那四支沉默的聯邦艦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弧度。七對四，七支公級艦隊，打四支公級艦隊，怎麼看都不覺得會輸。
然而，他哪裏知道。
三支公級艦隊的兵力差距，在絕對的裝備優勢麵前，根本不是優勢。
他甚至不知道此刻擋在他麵前的那四支公級艦隊叫什麼名字。
如果他知道了，他此刻的表情絕不會是現在這樣。
“全艦隊。”
“球形防禦陣列，以聖泉號為圓心，向躍遷點推進。
最外圍的戰艦，護盾最大功率。”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
“記住。我們的任務不是打贏。是把聖靈號送進躍遷點。”
七支公級艦隊，數以萬計的戰艦，開始向冥王星艦隊的方向推進。
而冥王星艦隊，一動不動。
很快，距離便被縮減到了250萬公裡。
看著對麵那炮口匯聚的湛藍色光芒，一股不祥的預感籠罩住了霍爾特。
這個亮度，根本不像是正在蓄能的光芒。
而是蓄能完畢、能量迴路已經封閉、隻等待發射命令的光芒。
“莫非對方是冥王星艦隊？”
霍爾特不禁猜測道。
根據之前的情報來看，唯有冥王星艦隊的主炮射程達到了240萬公裡。
霍爾特不斷在心裏安慰自己。
“假的，一定是假的！
堵門這種活，怎麼可能交給冥王星艦隊？
堵門是一項風險極高且毫無技術含量的任務。
被堵住生路的艦隊會做出什麼樣的困獸之鬥，任何打過仗的指揮官都清楚。
那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在籠子角落裏最後的反撲，是明知必死也要從獵手身上撕下一塊肉的瘋狂。這種反撲必然會給堵門的艦隊帶來遠超常規交戰的傷亡。
沒有任何一個正常的戰區指揮官會把手中最精銳的尖刀用在堵門這種差事上。
冥王星艦隊是聯邦在歐泊星域戰場上最鋒利的刃。
把這樣一把刀插在躍遷點門口當門閂，萬一逃來的是一支兵力遠超預期的龐大艦隊呢？
那豈不是把好刀送進絞肉機裡白白折損？
任何一個聰明的指揮官都不會接下這種苦差事。
霍爾特幾乎說服了自己。
二百四十萬公裡。
那片湛藍色的光芒在霍爾特瞳孔深處驟然放大。
幾千道光束同時從炮口噴湧而出。
霍爾特甚至沒來得及張嘴。
密集的粒子光束就砸了進來。
複合光束狠狠地紮進了弗瑞帝國聯合艦隊的前鋒陣列。
在重型粒子混合金屬離子的複合光束打擊下，帝國艦隊的陣形瞬間被打穿了。
兩發一艘T5級戰列艦的恐怖威力，讓帝國的戰艦就跟被丟到火堆的炮仗般，瞬間炸開了。
聖泉號艦橋。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恐怖景象給震住了。
“這是什麼恐怖的威力……”
“僅是一次齊射……我們的前鋒……前鋒就被消滅了？”
“距離是二百四十萬公裡！
我剛纔看到了，開火距離是二百四十萬公裡！
這什麼炮，能射這麼遠？
聯邦T5級主炮的最大射程不是200萬公裡嗎？
他們的炮……他們的炮到底是什麼東西？”
“冥王星艦隊。”
一個參謀喃喃地說出了那個名字。
聲音不大，但整座艦橋都在他開口的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定是冥王星艦隊。
他們就是靠著240萬公裡射程的主炮，才殲滅奧術艦隊和鬥士艦隊的！
是他們。一定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