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著光幕上那一行又一行的文字。
那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步驟。
那徹底改寫戰局的瘋狂作戰。
皆是感到背脊一陣發涼。
他們根本不敢想象,當時的帝國艦隊在麵對如此恐怖的打擊時,會是怎樣的恐懼。
鄒其深的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的嘴唇微微張開,發出一聲低語。
“改裝隕石……”
“變成動能武器……”
“還裝了零點能量炸彈……”
光幕上,那一行字清晰地顯示著。
【利用繳獲的帝國戰艦殘骸,對一顆直徑八十二公裏的隕石進行裝甲焊接與引擎改裝,將其改造為具備超高速撞擊能力的動能武器。】
【並在隕石內部安裝零點能量炸彈,作為二次殺傷手段。】
【主動躍遷至b-380躍遷點,暴露自身位置,吸引星門駐軍向星門附近聚攏。】
【釋放引力擾動-主動雜波納米複合雲,製造戰場迷霧,掩護艦隊脫離。】
鄒其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嚥了一口唾沫。
【隕石在多瑙星引力彈弓的加速下,最終達到十九萬八千公裏每秒的極限速度,撞毀星門。】
【零點能量炸彈在撞擊瞬間引爆,釋放相當於十萬顆核彈的毀滅效能量。】
【衝擊波摧毀星門及周邊所有帝國戰艦。】
【爆炸產生的黑洞持續擴張,吞噬了所有試圖逃離的帝國倖存戰艦。】
推演廳裏,安靜得可怕。
鄒其深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氣。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原來那三萬多艘帝國戰艦是先後遭遇了隕石撞擊,零點能量爆炸衝擊波和黑洞的吞噬。
這才滅亡的!
這下我算是明白,該如何用四百艘戰艦擊毀三萬多艘敵艦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這也太敢了吧……
這要是稍有差池,就是同歸於盡的打法了!”
陳擎宇站在那裏,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看著那些震驚的同僚,看著那些被震撼到說不出話的老將。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在推演廳裏響起,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驕傲。
“不愧是我們聯邦的英雄。”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就連作戰,都如此大膽。”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縱觀聯邦和帝國千年的戰爭史……”
他搖了搖頭。
“都沒有這般大膽、腦洞大開的作戰吧?”
推演廳裏,沒有人說話。
因為沒有人能否認。
千年戰爭史。
無數場戰役。
無數個名將。
但沒有一個人,敢這麽幹。
把一顆隕石,改裝成武器。
用引力彈弓,把它加速到二十萬公裏每秒。
在帝國腹地,引爆零點能量炸彈。
製造一顆黑洞。
而秦北望,幹了。
他全幹了。
而且幹成了。
陳擎宇的目光,緩緩落在阮星緯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怎麽樣?”
“阮上將……”
“這下子沒話說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阮星緯。
阮星緯坐在那裏,臉色複雜極了。
有震驚。
有困惑。
有難以置信。
還有一絲他自己都不想承認的敬佩。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
但他的嘴張開之後,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冷哼一聲。
那聲冷哼很輕,但在死寂的推演廳裏,每個人都聽得見。
“哼。”
“算他厲害。”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鄒其深第一個笑出聲來。
緊接著,更多的人笑了起來。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阮星緯那張憋屈的臉,忍不住搖了搖頭。
“能讓堂堂阮星緯上將說出算他厲害這四個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秦北望這小子,是頭一個。”
推演廳裏的笑聲,更大了。
阮星緯瞪了他們一眼,但什麽都沒說。
緊接著,眾人繼續朝後看去。
引力彈弓加速,多瑙星伏擊,全殲血蝗艦隊。
z-78和s-22躍遷點躍遷點,殘骸陷阱,五萬餘艘帝國正規軍灰飛煙滅。
眾人看完,臉上的表情已經麻木了。
不是不震驚。
是震驚太多,已經不知道該怎麽震驚了。
鄒其深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摧毀星門,製造黑洞,幹掉三萬五千艘帝國戰艦。”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然後又在躍遷點幹掉五萬艘。”
唐懷謙笑著說道。
“這小子出去一趟直接幹掉了八萬五千艘帝國戰艦。
隻怕是序列艦隊的戰績都沒有這家夥統領的母級艦隊耀眼吧!”
陳擎宇站在那裏,嘴角帶著笑意。
“思維之巧妙……”
“戰術之狠毒。”
他看向在場的其他人。
“隻怕在座的我們都不如秦大校了!”
眾人點了點頭,皆是表示認同。
阮星緯坐在一旁,吃過癟後,他再沒了反駁的想法。
他隻是盯著那些光幕,盯著那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戰術,沉默著。
議論聲漸漸平息。
呂彥霖站起身,走到推演廳中央。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威嚴。
“好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秦北望的戰績,確實是前無古人……”
“後無來者。”
呂彥霖繼續說道。
“接下來……”
“該討論一下,該給出何等獎賞了。”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眾人陷入了苦思。
不是不想給。
是不知道該怎麽給。
鄒其深皺著眉,摸了摸下巴。
“提拔為少將?”
他搖了搖頭。
“太低了。”
“這戰績,少將都委屈他了。”
陳擎宇接過話。
“中將呢?”
他頓了頓,隨即笑著說道。
“也不過分。”
旁邊一位老將開口。
“可是……”
他猶豫了。
“獎賞給得太高,也存在一個問題。”
眾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繼續說道。
“若是後麵秦北望打出更加耀眼的戰績……”
“可能會麵臨賞無可賞的地步。”
推演廳裏安靜下來。
這個問題,太現實了。
秦北望今年才22歲。
已經用三次戰役,證明瞭他自己在軍事指揮上的造詣。
艾爾維拉戰役。
薩凡納戰役。
這一次布什曼星係戰役。
每一場,都是教科書級別的。
每一場,都在重新整理聯邦海軍的認知。
這樣的人,後麵成為元帥已然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呂彥霖站在那裏,看著眾人沉思的表情,緩緩開口。
“所以,怎麽賞?”
“給少了,對不起他的功勞。”
“給多了,怕後麵沒法給。”
“諸位……”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有什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