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
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的阮星緯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後落在呂彥霖身上。
“該不會……”
他拖長了語調,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
“冥王星艦隊隻是去布什曼星係走了一遭,隨意擊毀了幾艘帝國的運輸艦,就跑迴來了吧?”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瞬。
就在此時,呂彥霖站了起來。
他的動作很慢,很穩。
他從桌上拿起那份紙質報告,輕輕放在桌麵中央。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清晰得每個人都聽得見。
“你們自己看吧。”
話音落下。
他伸出手,在桌麵邊緣按了一下。
一道白光從桌麵中央亮起,將那份報告照得透亮。
緊接著一道道光幕,在眾人麵前呈環狀升起。
十二道光幕。
每一道都清晰地顯示著報告上的內容。
推演廳裏,瞬間安靜得隻剩下呼吸聲。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麵前的光幕上。
然後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我的天呐……”
一名中將喃喃道,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借著隕石的陰影……潛行進了布什曼星係?”
旁邊的光幕上,赫然顯示著冥王星艦隊的行進路線。
那條路線,和他們推演過的所有方案都不一樣。
不是繞開監測站。
也不是避開巡邏隊。
而是貼著隕石。
利用那些直徑幾十公裏的巨岩,作為移動的掩體。
一點一點。
一寸一寸。
從帝國監測站的探測區域裏,鑽進去。
鄒其深盯著那條路線,眼睛越睜越大。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低語。
“這是正常指揮官能想到的潛行方案嗎……”
一旁的唐懷謙驚歎道。
“難怪不論我們如何推演……”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都無法找出能夠在不驚動帝國巡邏艦隊和監測站的前提下,潛入進布什曼星係的方法。”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一個苦澀的弧度。
“敢情這家夥……”
“是找了個物理外掛。”
“簡直是太大膽了!”
眾人繼續往下看去。
鄒其深盯著麵前的光幕,眼睛越睜越大。
“襲擊運輸艦隊……”
他喃喃道。
“吸引星門的駐軍分兵搜尋……”
光幕上,那行字清晰地顯示著。
【第一階段作戰:以襲擊運輸艦隊為誘餌,成功調動星門守軍分兵追擊。】
鄒其深的嘴角開始往上翹。
“然後……”
他頓了頓,往下看去。
“趁機殲滅了同為母級艦隊的……”
“魔爪艦隊?”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興奮。
“這小子!”
他一拍大腿:
“老陰了!”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笑聲。
鄒其深靠在椅背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對麵的魔爪指揮官,估計要氣死了!”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比劃著。
“本來以為自己在追一支逃跑的小股艦隊……”
“結果追著追著,被人家一口吃掉!”
“哈哈哈哈!”
唐懷謙也忍不住笑了。
“分層炮擊,梯次火力。虧他想得出來!”
鄒其深笑夠了,重新看向光幕。
他的目光緩緩下移。
阿布賈恆星環。
鄒其深的眉頭微微皺起。
“阿布賈……”
他喃喃道。
“那門燎原要塞炮,可是個硬骨頭。”
光幕上,詳細記載了冥王星艦隊對付那門要塞炮的方法。
鄒其深隻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特種突擊隊滲透?”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難以置信。
“他們派人潛進去了?”
陳擎宇少將站起身,走到星圖前。
他的聲音在推演廳裏響起,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敬佩。
“秦北望大校在戰術上的運用,簡直神乎其神。”
他伸出手,在星圖上點了點阿布賈恆星環的位置。
“麵對擁有大威力要塞炮的阿布賈恆星環……”
“他采取了特種突擊隊滲透的戰術。”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道弧線,模擬著突擊隊的潛入路線。
“先派人潛進去,癱瘓那門燎原炮。”
“然後再發動主力攻擊。”
他轉過身,看著在場的其他人。
“在摧毀了要塞炮之後,才成功重創了阿布賈恆星環。”
他的聲音微微揚起。
“不然……”
“單靠一支母級艦隊,根本拿不下阿布賈恆星環。”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特種滲透……”
“這招夠狠。”
“那門燎原炮,正麵強攻的話,至少得拿三個分艦隊去填。”
“他倒好,派人進去端了。”
然而,就在眾人都為秦北望的各種戰術而感到震驚時。
唯有一人依舊保持著沉默。
那便是阮星緯。
他坐在那裏,雙手抱胸,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終於,他開口了。
那冷笑聲不大,卻像一根刺,紮進了每個人耳朵裏。
“哼。”
他頓了頓,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輕蔑。
“到目前為止……”
他拖長了語調。
“不過是在耍些小聰明罷了。”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都是些小打小鬧。”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秒。
鄒其深的笑容僵在臉上。
唐懷謙的眉頭微微皺起。
陳擎宇站在那裏,盯著阮星緯,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笑了。
隨即開口道。
“阮星緯上將。”
“你急什麽?”
阮星緯的眉頭動了一下。
陳擎宇伸出手,指向麵前的光幕。
“接著看下去……”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不就知道了。”
推演廳裏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落迴光幕上。
隨著眾人的目光緩緩下移。
在場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彷彿那光幕上有什麽恐怖的東西一般。
就連一直沉默的阮星緯在看到光幕上的內容後也是張大了嘴巴。
一副震驚的模樣。
“這怎麽可能?”
“這根本不可能!”
阮星緯接連說道。
對方的這副表情,讓陳擎宇看樂了。
他隨即嘲弄道。
“阮上將,事在人為,沒有什麽不可能的!
我看你是在後麵坐久了!
看不懂前線將領的指揮,也屬實正常!
隻不過下次,還是少說些話好!”
“你!”
阮星緯額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