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彥霖的話音落下之後,推演廳裏陷入了一陣微妙的沉默。
眾人麵麵相覷。
誰也不願當那個第一個開口的人。
阮星緯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目光在其他人臉上掃來掃去。
鄒其深低著頭,假裝在研究自己的指甲。
唐懷謙摸著下巴,望著天花板,彷彿那裏有什麽值得研究的東西。
陳擎宇站在那裏,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看著這幫老將互相推諉。
推演廳裏,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呂彥霖等了幾秒。
見眾人都不說話,他緩緩開口了。
“我覺得……”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應該給出以下獎賞。”
眾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
呂彥霖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軍銜上……”
“授予中將軍銜。”
“連跳三級。”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中將。
22歲的中將。
這在聯邦曆史上,確實罕見。
但配上秦北望的戰績,一點也不過分。
呂彥霖繼續說道。
“在官職上……”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任命為冥王星艦隊指揮官。”
“艦隊級別……”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公級艦隊。”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不是對軍銜的驚訝。
是對官職的驚訝。
公級艦隊?
就這?
一名老將忍不住開口。
“呂參謀長……”
他緩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中將軍銜,我們沒意見。”
“但是官職上……”
他猶豫了一下,隨即說道。
“公級艦隊,是不是給低了?”
旁邊幾人紛紛點頭。
陳擎宇也開口了。
“是啊,呂參謀長。”
“那小子幹掉了三萬五千艘帝國戰艦,又在躍遷點幹掉了五萬艘戰艦。”
他伸出手,比了八。
“加起來,八萬多艘!”
“這種戰績,就給個公級艦隊?”
他搖了搖頭。
“太低了。”
唐懷謙沒有說話,但他的表情,也帶著同樣的疑問。
呂彥霖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微微揚起。
他等那陣議論聲稍稍平息,然後緩緩開口。
“諸位……”
他頓了頓。
“聽我解釋。”
推演廳裏安靜下來。
呂彥霖走到星圖前,伸出手,在冥王星艦隊的標識上點了點。
“首先……”
他的聲音平穩,條理清晰。
“秦北望大校的作戰風格,大家剛才也看到了。”
“主要以滲透破壞為主,機動遊走為輔。”
“戰艦不在多……”
他的手指在星圖上劃出一道弧線。
“在精。”
眾人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呂彥霖繼續說道。
“聯合艦隊,兩萬多艘戰艦……”
他搖了搖頭。
“它的後勤補給,是個大問題。”
“深入敵後的時候,根本帶不了那麽多補給船。”
“真要給他兩萬艘,他反而打不了那麽順。”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附和聲。
有人點頭。
“有道理。”
“那小子打的仗,確實不需要太多船。”
“四百艘就能幹出這麽大的事,給他兩萬艘,反而束手束腳。”
呂彥霖等那陣議論聲平息,繼續說道。
“當然……”
“這個公級艦隊,自然不是普通的公級艦隊。”
眾人的眼睛亮了起來。
呂彥霖接著說道。
“尋常的公級艦隊,由八支母級艦隊組成。”
“總兵力,三千艘左右。”
“而冥王星艦隊……”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打算組建為公級艦隊中的……”
“超級艦隊。”
“編製直接拉到……”
他停頓了一秒。
“四支公級艦隊。”
推演廳裏,瞬間安靜得可怕。
鄒其深的眼睛瞪得滾圓。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一聲他自己都聽不清的低語。
“四支公級艦隊……”
唐懷謙的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扶手。
四支公級艦隊。
那就是一萬兩千艘戰艦。
一萬兩千艘戰艦。
這個規模的艦隊,已經可以獨自應對單一星係內的防守艦隊了。
甚至可以對一些防守薄弱的核心星係,發動正麵進攻。
環顧一圈,呂彥霖繼續說道。
“我給出的獎賞,目前就是這些。”
他雙手撐在桌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現在……”
“輪到你們來表決了。”
推演廳裏安靜了一秒。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呂彥霖身上。
呂彥霖一字一頓地說道。
“誰讚成?”
“誰反對?”
沒有人說話。
呂彥霖等了三秒。
然後他舉起右手。
“讚成的……”
“舉手!”
話音落下。
刷!
99隻右手,齊刷刷地舉了起來。
幾乎不帶任何猶豫。
那動作太整齊,太一致,像是排練過無數次。
陳擎宇的手舉得最高,恨不得舉到天花板上去。
唐懷謙的手舉得不那麽高,但同樣堅定。
鄒其深站在那裏,右手平舉,嘴角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就連那些平時總是慢半拍的老將,這一次也毫不遲疑。
推演廳裏,一片手臂的森林。
呂彥霖的目光,在那片手臂中緩緩移動。
一個一個看過去。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角落裏。
阮星緯坐在那裏。
他的右手,舉在胸前。
但那姿勢,像極了一個怯生生的小姑娘。
手舉得很低。
低到隻比胸口高出一點點。
縮在那裏,一副生怕被別人發現的樣子。
他的眼神,還躲躲閃閃的,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呂彥霖。
呂彥霖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不禁微微揚起。
一抹淺笑,在臉上慢慢漾開。
他沒有說話。
隻是靜靜地看著阮星緯。
阮星緯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
那隻舉著的手,下意識地又往下縮了縮。
但終究沒有放下來。
呂彥霖收迴目光。
他猛地一拍手。
“啪!”
那清脆的響聲,在推演廳裏炸開。
“全票通過!”
他的聲音在推演廳裏迴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推演廳裏,響起一陣低低的、壓抑不住的笑聲。
陳擎宇看向阮星緯,不禁笑出了聲。
“阮星緯,你那手舉得,我還以為是舉白旗呢!”
阮星緯瞪了他一眼。
“滾!”
但他那隻手,依然舉著。
直到呂彥霖宣佈通過,他纔像觸電一樣,猛地放下來。
放下來之後,還假裝若無其事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好像在說。
我剛才什麽都沒幹。
推演廳裏的笑聲,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