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什頓準將怎麽也想不通。
他接到命令的時候，就知道z-78遭遇了襲擊。
他第一時間帶隊出發。
全速前進。
7個小時。
已經是他能拿出的最快速度。
可眼前這一幕.
四千艘星艦，連7個小時都支撐不到？
通訊屏突然亮起。
另一支艦隊的指揮官，丹尼爾斯準將的臉出現在螢幕上。
他的臉色同樣難看，盯著窗外的殘骸，緩緩開口.
“阿什頓準將。”
阿什頓看向他。
丹尼爾斯深吸一口氣，說出了自己剛剛得出的結論。
“恐怕這裏不止四千艘星艦。”
阿什頓的眉頭皺起。
“什麽意思？”
丹尼爾斯伸出手，指向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殘骸。
“你仔細看。”
阿什頓朝外看去。
那些殘骸中。
有些是民改軍的貨船、客船，體型較小，裝甲薄弱。
有些是標準的帝國主力戰艦。
戰列艦、巡洋艦、驅逐艦。
而且數量……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額頭開始冒汗。
“這……”
他的聲音開始顫抖。
“這怕是……有兩萬多艘了……”
丹尼爾斯點了點頭。
阿什頓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丹尼爾斯準將……你是說……”
他艱難地把那個念頭組織成完整的句子。
“前線的艦隊……已經躍遷了迴來……”
“並且……”
“被消滅在了這裏？”
丹尼爾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迴答。
阿什頓的身體晃了一下。
他扶著指揮台，才勉強站穩。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窗外那片殘骸上。
兩萬多艘。
全部死在了這裏。
就在他趕來的這六個小時裏。
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畫麵。
那些剛剛躍遷迴來的帝國官兵，以為自己終於逃出了生天。
他們不知道，迎接他們的，是一片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阿什頓準將盯著窗外那片密密麻麻的殘骸，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眉頭緊鎖，嘴唇抿成一條線。
作為一支母級艦隊的指揮官，他經曆過不少大場麵。
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他心裏升起一股說不清的茫然。
他轉過頭，看向通訊屏上的丹尼爾斯準將，聲音裏帶著一絲罕見的猶豫。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丹尼爾斯沉默了一秒。
他看著阿什頓那張茫然的臉，心裏明白他在想什麽。
兩個準將，八百多艘戰艦，麵對這樣一座兩萬多艘殘骸的墳場。
誰都會茫然。
丹尼爾斯深吸一口氣。
他的聲音從通訊屏裏傳來，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先把z-78躍遷點清理出來吧。”
阿什頓愣了一下。
“清理？”
丹尼爾斯點了點頭。
“萬一還有前線的友軍躍遷迴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殘骸上。
“至少不會讓他們一過來，就跟一堆殘骸融合到一起。”
阿什頓張了張嘴，想說什麽。
但他看著丹尼爾斯那雙平靜的眼睛，又把話嚥了迴去。
他點了點頭。
“……有道理。”
丹尼爾斯繼續說道。
“哦，對了。”
他的語氣依舊平穩，像是在安排一件例行公事。
“我們還得警惕聯邦艦隊趁機躍遷過來。”
“在躍遷點外圍布設好雷場吧。”
阿什頓的眼睛亮了一下。
清理躍遷點。
布設雷場。
這兩件事做完。
不但能保證後麵迴來的友軍安全。
還能防止聯邦艦隊鑽空子。
他心裏的那股茫然，被這兩條清晰的指令衝淡了不少。
他點了點頭，聲音恢複了指揮官的沉穩。
“明白。”
通訊結束通話。
阿什頓轉過身，對著通訊官下令。
“傳令全艦隊……”
“清理z-78躍遷點。”
兩支母級艦隊同時動了起來。
戰列艦群緩緩前出，在距離躍遷點邊緣一百八十萬公裏處排成一線。
主炮開始蓄能。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
數十道重型粒子光束，從戰列艦的炮口噴湧而出，狠狠砸向那片殘骸。
光束所過之處，殘骸被高溫瞬間汽化。
隻剩下幾縷轉瞬即逝的離子霧，證明它們曾經存在過。
但殘骸太多了。
兩萬多艘。
密密麻麻。
一層疊著一層。
主炮轟掉一批，後麵還有一批。
光束持續掃射，像一把巨大的火焰噴射器，在殘骸堆裏犁出一道道焦黑的通道。
而那些體型特別巨大的殘骸。
整艘戰列艦的龍骨、星際航母的艦身。
需要更精細的處理。
這就輪到重型巡洋艦出動。
兩兩一組，抵近那些巨獸般的殘骸。
然後用鎢合金鋼索進行牽引。
引擎全開。
巨大的拉力，讓那些長達數百米的殘骸劇烈震顫。
然後緩緩移動。
將它們拖出躍遷點核心區域。
不久之後。
n-12躍遷點，這裏的曠世大戰也落下了帷幕。
漂浮的戰艦殘骸已經鋪滿了這片星域。
斷裂的艦體、熄滅的引擎、散落的裝甲碎片在死寂中緩緩漂移。
曾經耀眼的能量炮痕如同猙獰的傷疤，刻在每一塊金屬殘骸之上。
盡管在後續戰鬥中，厄瑞玻斯直屬艦隊又調來了9萬多艘改裝星艦做擋箭牌。
但也於事無補。
在頂級戰力上的失衡，根本不是這9萬多艘改裝星艦能夠彌補的。
最終，厄瑞玻斯直屬艦隊，包括旗艦永夜號在內的全部戰艦盡數在斬將和破軍艦隊的合力攻擊下盡數滅亡。
此刻，羅克韋爾也聽不到斯萊特大將的埋怨了。
畢竟他們兩個已經在地下團聚了。
摧城號戰列艦艦橋上。
陳鬆上將站在指揮台前，盯著窗外那片鋪天蓋地的殘骸，嘴角的笑容再也抑製不住了。
那笑容從嘴角蔓延開來，牽動眼角的皺紋，最後變成一聲暢快淋漓的大笑。
“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放肆，很張揚，完全不像一個指揮了整場血戰的上將。
“他孃的！”
他一巴掌拍在指揮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這一仗打得爽咧！”
旁邊的參謀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大笑嚇了一跳，但很快就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確實爽。
四萬對十八萬，接近五倍兵力優勢。
對麵還有16萬多艘改裝船當肉盾，硬是拖了他們9個小時。
但那又怎樣？
最後不還是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