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多艘的帝國正規軍，一艘都沒跑掉。
全滅。
陳鬆的笑聲漸漸平息，但他臉上的笑意一點沒減。
他轉過身，激動地對著身邊的副官說道。
“快！給我搜搜！”
他伸出手，指向窗外那片殘骸。
“看看有沒有帶有對方旗艦編號的裝甲板！”
副官愣了一下。
“旗艦編號？”
陳鬆點了點頭，眼睛裏的光芒更亮了。
“對麵絕對是一條大魚！”
副官被他說得心裏癢癢的，忍不住問道。
“司令，您怎麽知道是條大魚？”
陳鬆看著他，嘿嘿一笑。
那笑容裏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狡黠。
“這你就不知道了。”
他拖長了語調，像是在給副官上一課。
“對麵死戰不退……”
他頓了頓，伸出手指點了點窗外。
“那絕對是帝國裏地位不上不下的貴族。”
“這幫人，最在乎名聲。”
副官聽得一愣一愣的。
“貴族？”
陳鬆點了點頭。
“對，貴族。”
“他們十分在乎自己的貴族身份。
可以輸，可以死，但絕對不能不戰而逃。”
“那是丟祖宗的臉。”
副官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陳鬆繼續說道。
“而且……”
他的笑容更深了。
“剛剛的量子定向諧波儀，可是測出對麵朝多個方向進行了收發量子通訊。”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地說道。
“這樣的頻率，絕對不是低等級艦隊所能擁有的。”
副官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
陳鬆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對麵絕對是條大魚。”
“說不定……”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殘骸上，落在那些正在飄散的碎片裏。
“就是厄瑞玻斯艦隊的老大。”
副官倒吸一口涼氣。
厄瑞玻斯艦隊的老大？
那是羅克韋爾大將？
他猛地轉過身，對著通訊官喊道。
“快！派出偵察艦！”
“搜尋殘骸區域！”
“找帶有編號的裝甲板！”
通訊官立正。
“是！”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上百艘偵察艦從艦隊陣型中脫離，駛向那片鋪天蓋地的殘骸。
陳鬆站在艦橋裏，盯著那些偵察艦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始終沒有消失。
他喃喃道。
“羅克韋爾……”
“你要是真死在這兒……”
“老子請你喝酒。”
旁邊的副官聽到這話，忍不住笑出了聲。
“司令，死人怎麽喝酒？”
陳鬆瞥了他一眼。
“供桌上不能擺嗎？”
副官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厲害了。
艦橋裏的笑聲，比剛才更大了。
經過偵察艦的奮力搜尋，很快便找到了一塊疑似旗艦永夜號的帶編號裝甲板。
偵察艦傳迴影像的那一刻，整個艦橋都安靜了。
那塊巨大的裝甲板，孤零零地飄浮在殘骸之間。
它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什麽巨力從艦體上硬生生撕下來的。
表麵布滿焦黑的灼痕，有幾處已經被鐳射熔化得變了形。
但那行編號，依然清晰可見。
s-df-bn-001
陳鬆死死盯著那行編號，眼睛一眨不眨。
他的嘴唇微微動著，一個一個字母念出來。
“s——序列艦隊。”
“df——directfleet，直屬艦隊。”
“bn——cknight，永夜號。”
“001——”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旗艦！”
艦橋裏再次安靜了一秒。
然後陳鬆猛地一拍指揮台，整個人從座位上彈了起來。
“就是這個！”
他的聲音在艦橋裏炸開，帶著難以抑製的激動。
“就是這個！”
“我們真的殲滅了厄瑞玻斯艦隊的旗艦……”
他指著螢幕上那塊裝甲板，一字一頓。
“永夜號！”
艦橋裏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贏了！”
“我們贏了！”
“幹掉了旗艦！”
那些剛才還在冷靜操作、麵無表情的軍官們，此刻像是換了個人。
有人從座位上跳起來，揮舞著拳頭。
有人互相擁抱，用力拍打著對方的肩膀。
有人靠在椅背上，仰著頭，大口喘氣，眼眶泛紅。
副官笑得合不攏嘴，湊到陳鬆身邊。
“司令！真的是旗艦！”
陳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差點把人拍趴下。
“廢話！
老子剛才就說了，對麵絕對是大魚！”
旁邊的通訊官站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直屬艦隊！
那是厄瑞玻斯艦隊的直屬艦隊啊！”
“十多萬艘星艦的序列艦隊，直屬艦隊就是他們的核心！”
“咱們幹掉了核心！”
又有人接話。
“還幹掉了旗艦！”
“永夜號！”
“羅克韋爾那老小子肯定在上麵！”
“哈哈哈哈！”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陳鬆站在那裏，看著這幫興奮得快要瘋掉的下屬，嘴角的笑意怎麽也壓不住。
但他沒有加入狂歡。
他隻是站在那裏，看著螢幕上那塊印著編號的裝甲板。
s-df-bn-001。
那幾個字母和數字，在他眼裏，比任何勳章都耀眼。
副官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司令，咱們這次幹掉了兩萬多艘帝國正規軍，加上那十幾萬艘民改軍……”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這戰績放在聯邦史裏，其實不算特別出彩。”
陳鬆點了點頭。
“我知道。”
副官繼續說道。
“但是……”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興奮。
“消滅了一支序列艦隊的直屬艦隊，還幹掉了旗艦……”
“那可就不一樣了。”
陳鬆笑了。
他當然知道不一樣。
序列艦隊，十萬多艘星艦。
直屬艦隊，是它的核心，是它的精銳，是它的脊梁。
想要在正麵戰場上幹掉一支序列艦隊的直屬艦隊。
難。
太難了。
對方不會給你這個機會。
他們會把直屬艦隊藏在最安全的地方，用最精銳的部隊保護起來。
就算你突破了外圍防線，他們也會優先掩護直屬艦隊撤退。
想抓到它，幹掉它。
需要天時，地利，人和。
需要運氣，實力，還有
對方指揮官願意“配合你”。
陳鬆深吸一口氣。
他的目光從螢幕上移開，掃過艦橋裏那些正在狂歡的部下。
那些年輕的臉，此刻都漲得通紅。
那些眼睛裏，都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他忽然覺得，這一刻，比任何勳章都值得。
他開口了。
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見。
“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