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殘骸相互交疊，沒有任何空隙。
於是五千艘戰艦躍遷過來的瞬間。
空間重合。
超過四千艘戰艦，與那些殘骸強行融合。
一艘戰列艦的艦橋，與半塊戰列艦裝甲板重合到了一起。
艦橋裏的人，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情況，就被那半塊裝甲板貫穿。
血肉和金屬融為一體。
一艘巡洋艦的引擎艙，與三枚殘骸碎片重合。
引擎過載，更是直接爆炸了。
那艘巡洋艦在躍遷完成的瞬間，就從內部炸開。
一艘驅逐艦更慘。
它的整艘艦身，與一段長達五百米的殘骸龍骨重合。
龍骨從艦首穿入，從艦尾穿出。
那艘驅逐艦，像被一根巨大的金屬棍子串起來的魚。
在虛空中扭動著。
隨後轟然炸開。
而那些倖存下來的戰艦不到五百艘。
它們驚恐地發現，自己被困在一片金屬墳場裏。
而在此時，躍遷幹擾裝置啟動。
他們想逃，都逃不掉。
守候在外的雨燕戰機蜂擁而上。
那些倖存戰艦，一艘接一艘被收割。
戰神號戰列艦，艦橋。
一塊巨大的戰艦殘骸，直接從舷窗的位置嵌合進來。
它太大了。
大到把半邊艦橋完全奪去。
那些原本站在那裏的人，消失不見了。
接縫處，鮮血正不斷溢位。
一滴一滴。
匯成細流。
順著殘骸的邊緣往下淌。
而在這殘骸中有具半邊身子粘在殘骸上。
另外半邊的軀體，像是被融進了戰艦殘骸裏。
和金屬融為一體。
那人還活著。
他低頭看著自己消失的另一半身體，眼睛裏滿是茫然。
然後他意識過來。
他試著動了動。
就是這稍微一用力，另一半完好的軀體，直接從融合處脫落。
倒在地上。
就像被人從中間利落地劈開一般。
內髒暴露。
鮮血噴湧。
那畫麵，比任何恐怖片都血腥。
艦橋裏，有人抱頭蹲下。
有人開始幹嘔，甚至是直接哭出聲來。
那些心理承受能力較差的年輕士兵，再也繃不住了。
他們抱著頭，蹲在角落裏，嚎啕大哭。
斯萊特大將站在指揮台前，死死盯著那塊嵌進來的殘骸。
盯著那些還在滴落的鮮血。
那半邊倒在地上的軀體。
那些抱頭痛哭的士兵。
他的心，一陣陣地絞痛。
那種痛，不是被擊中的痛。
是從裏麵往外撕扯的痛。
他喃喃道，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莫非……”
“先前躍遷過來的星艦……”
“都化作了殘骸了嗎？”
然而窗外的景象，就是答案。
一眼望不到頭的星艦殘骸。
密密麻麻。
層層疊疊。
像一座懸浮在深空裏的金屬墳場。
斯萊特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個可怕的畫麵。
那些部下。
那些在他之前就躍遷過來的艦隊。
他們也是這樣的下場。
和殘骸融合。
在絕望中被消滅。
連完整的屍體都沒留下。
他的嘴唇顫抖著。
想說什麽。
但什麽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枚魚雷，猛然出現在舷窗外。
它拖著藍色的尾焰，直直朝艦橋撞來。
斯萊特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腦海裏閃過一張人臉！
羅克韋爾。
該死的羅克韋爾。
他的嘴唇動了動，用盡最後的力氣嘶吼。
“該死的羅克韋爾……”
“老子就不該信你！”
話沒說完。
魚雷撞進舷窗。
戰神號的艦橋，在那一瞬間被炸成廢墟。
十五分鍾後。
z-78躍遷點。
這片空域，再次恢複了平靜。
昆侖山-改號戰列艦，艦橋。
秦北望的目光落在那塊隻有他能看見的係統星圖上。
紅色的光點，正在快速移動。
兩支母級艦隊。
超過八百艘星艦。
正全速朝z-78躍遷點趕來。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八百艘戰艦。
而他現在手裏隻有一百多艘戰艦。
雖然剛剛又打了一場漂亮的伏擊，五千艘帝國戰艦全軍覆沒，但自己的艦隊也不是毫發無損。
八百艘正規軍，不是那五千艘被殘骸困死的倒黴蛋。
那是真正能打的艦隊。
如果被它們咬住。
秦北望輕輕搖了搖頭。
沒必要。
他把目光從那兩個紅色的光點上移開，在星圖上繼續掃描。
然後，他的瞳孔微微收縮。
布什曼星係到薩凡納星係的航道上。
更多的紅色光點。
密密麻麻。
正在緩緩移動。
數量超過一萬艘。
係統分析的結果在光點旁邊彈出：
【敵艦型別分析】
t5帝王級戰列艦：確認587艘
t4騎士級重灌巡洋艦：確認1365艘
t5君王級星際航母：確認31艘
……
秦北望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一萬艘。
不是民改軍。
是真正的一線主力。
t4、t5級戰艦占據了大部分。
這是帝國真正的家底。
秦北望猜測，這大概是對方派來支援前線的援軍。
這更加堅定了秦北望撤退的想法。
秦北望對著通訊官下令道。
“傳令。”
“全艦隊……”
“撤退。”
不久。
z-78躍遷點外圍。
兩支母級艦隊，八百餘艘戰艦，緩緩駛入這片空域。
旗艦女妖號戰列艦的艦橋裏。
維克多·阿什頓準將站在觀測窗前，盯著舷窗外的景象，整個人愣在原地。
他的嘴巴微微張開。
眼睛瞪得滾圓。
過了好幾秒，他才找迴自己的聲音。
“這……”
他頓了頓，喉嚨發幹。
“這是什麽地方？”
旁邊的副官同樣目瞪口呆，喃喃道。
“司令……這是z-78躍遷點……”
阿什頓猛地轉過頭。
“我當然知道這是z-78！”
他重新看向舷窗外，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
“但這裏怎麽會是這樣？”
窗外，是殘骸。
無盡的殘骸。
層層疊疊，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視野的盡頭。
斷裂的艦艏。
扭曲的艦身。
熔化的裝甲板。
四散飄浮的碎片。
它們堆積在一起，像一座懸浮在深空裏的金屬山脈。
阿什頓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了地方。
是不是坐標出了偏差，到了一處報廢星艦處理廠。
但戰術屏上清清楚楚地標注著。
z-78躍遷點。
他的聲音沙啞。
“不是……這才7個小時……”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怎麽成這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