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北望輕笑一聲。
“隻怕是懊悔不已吧。”
眾人愣了一下。
然後更大的笑聲炸開了。
“懊悔？”
“何止懊悔，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哈哈哈哈！”
“那指揮官要是知道自己的四千艘船全成了我們的建築材料，估計得吐血三升！”
笑聲一浪高過一浪。
秦北望沒有加入他們。
他隻是站在那裏，嘴角帶著那抹極淡的笑意，等笑聲漸漸平息。
然後他開口了。
“繼續佈置絆雷。”
眾人安靜下來。
秦北望繼續說道。
“同時……”
“將躍遷點外的星艦殘骸，全部拖進躍遷點裏麵。”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我們要徹底堵塞掉這個躍遷點。”
艦橋裏安靜了一秒。
然後齊刷刷的聲音響起。
“是！”
堵死躍遷點。
讓下一批帝國艦隊，也嚐嚐剛才那五千艘的滋味。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大批驅逐艦和巡洋艦從艦隊陣型中分離出來，駛向那片鋪滿殘骸的空域。
驅逐艦負責布設絆雷。
它們在殘骸的縫隙間穿梭，把一枚枚空間絆雷部署在那些最隱蔽的位置。
雷體很小，直徑隻有幾米，在恆星的光芒下幾乎看不見。
一旦部署完成，它們就會沉默地等待。
等待下一批獵物自投羅網。
重型巡洋艦，負責牽引。
兩兩一組，抵近那些巨大的殘骸。
艦艏緩緩伸出數根百米長的高強度碳化鎢合金鋼索。
那鋼索比人的腰還粗，索頭帶著鋒利的尖錐鎖扣，在星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它們像巨鯨的獠牙，狠狠紮入殘骸的裝甲縫隙。
鎖死。
扣緊。
勾住內部的龍骨。
“牽引準備就緒。”
“開始。”
兩艘巡洋艦同時繃緊鋼索。
引擎噴口猛地爆出熾白色的尾焰，推力全開。
巨大的拉力，讓那段長達數百米的殘骸劇烈震顫。
裝甲板層層崩裂。
碎片在虛空中四散飛濺。
但那殘骸沒有碎。
它在鋼索的拉扯下，開始緩緩移動。
被拖向躍遷點的深處。
被拖向那片已經堆滿金屬廢墟的死亡區域。
它們不是在迴收。
是在搬運墓碑。
一艘接一艘，一段接一段。
那些曾經威武的帝國戰艦殘骸，被重型巡洋艦像拖屍體一樣，拖進躍遷點的核心區域。
它們和之前的殘骸融為一體，成為這片金屬墳場的一部分。
驅逐艦們穿梭其間，在殘骸的陰影中部署絆雷。
一枚。
十枚。
百枚。
半小時後。
作業完成。
躍遷點內，再次被星艦殘骸填滿。
那些殘骸層層堆疊，密密麻麻，幾乎沒有任何空隙。
而那數千枚空間絆雷，就藏在殘骸的每一個角落裏。
驅逐艦和巡洋艦完成任務，緩緩退迴艦隊陣型。
現在就等著下一批帝國戰艦躍遷過來了。
與此同時，s-22躍遷點。
藍色的躍遷光芒再次炸開。
第二批帝國戰艦，五千艘，如期而至。
但迎接它們的是和z-78躍遷點一模一樣的殘骸。
天罡星艦隊在消滅了s-22躍遷點的守軍之後，做了和秦北望完全相同的事。
他們把那些星艦的殘骸，全部拖進了躍遷點。
層層堆疊。
密密麻麻。
然後，佈下絆雷。
部署躍遷幹擾裝置。
一切準備就緒。
隻等獵物上門。
於是五千艘帝國戰艦，躍遷完成的瞬間，就發現自己被困在了一片金屬墳場裏。
空間重合。
戰艦與殘骸強行融合。
逃生艙還沒來得及彈出，就被守候在外的雨燕戰機一一擊毀。
躍遷幹擾裝置啟動，想逃都逃不掉。
二十分鍾後。
s-22躍遷點內，已經沒有一艘完整的帝國星艦。
五千艘。
全滅。
艾爾維拉星係，aewl-849躍遷點外圍。
這裏的景象，和那兩個被殘骸堵死的躍遷點完全不同。
這裏是真正的煉獄。
二十萬艘聯邦星艦，鋪天蓋地壓來。
陣型厚得像是無邊無際。
驅逐艦前出，巡洋艦分居兩翼，戰列艦居中壓陣。
標準的突擊陣型。
星際航母的艙門全部敞開。
無數雨燕戰機如同被驚擾的蜂群，從艙門中狂湧而出。
它們的尾焰在虛空中拉出密密麻麻的藍色光帶，像一片移動的星河。
對麵。
十五萬帝國星艦，列成防禦巨陣。
戰列艦在最前方，巡洋艦次之，驅逐艦在最外圍。
獅鷲戰機迎著聯邦的攻勢升空，在虛空中畫出無數道交錯的軌跡。
雙方的戰機群，在接觸的瞬間。
撞在一起。
等離子主炮的齊射，撕裂了黑暗。
不是一道兩道。
是幾十萬道。
那些能量洪流在虛空中縱橫交錯，有的命中目標，有的擦肩而過，有的在空中對撞，炸開一朵朵刺目的能量之花。
戰列艦的厚重灌甲，在連續的主炮對轟中，開始層層熔化。
像被剝洋蔥一樣，一層一層剝落。
每一道光束，都能在裝甲上撕開一道數米深的焦黑裂痕。
巡洋艦與驅逐艦，在更近的距離貼身絞殺。
護盾閃爍，裝甲撕裂，引擎爆炸。
那些曾經威風凜凜的戰艦，一艘接一艘變成燃燒的殘骸。
殘骸碎片像暴雨一樣四散飛濺，砸在友艦的護盾上，濺起一圈圈能量漣漪。
爆炸的火球接連綻放。
像一場永不落幕的焰火。
最慘烈的，是戰機絞殺。
雨燕與獅鷲，在密集的防空火力網中瘋狂穿梭。
機炮的曳光，織成一片金色的狂潮。
每一秒都有戰機被擊中。
有的淩空爆炸。
有的拖著濃煙墜落。
有的被擊中引擎後，化作一顆燃燒的流星，拖著長長的火尾，狠狠砸在戰列艦的艦舷上。
“轟！”
爆炸的火光衝天而起。
那架戰機消失了。
那艘戰列艦的側舷，被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
有的戰機來不及拉起，直接撞進巡洋艦的艦橋。
貫穿，爆炸。
整座艦橋被掀飛。
有的戰機在混戰中迷失方向，一頭紮進密集的導彈群，被炸成碎片。
整座空域，被火焰、殘骸、能量亂流填滿。
沒有任何一處是安全的。
沒有任何一艘艦敢說自己能活到下一秒。
戰神號戰列艦，艦橋。
斯萊特大將站在指揮台前，一動不動。
舷窗外，是不斷爆炸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