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攤開手。
“拿什麽爆？”
“拿嘴嗎？”
旁邊幾個隊友低著頭，沒有說話。
海耶斯的目光掃過他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再說了……”
他拖長了語調。
“就算星門真的被毀了，我們還有躍遷的選擇。”
他伸出手，在虛空中畫了個圈。
“隻要鄰近星係的躍遷點還在我們手裏……”
“想什麽時候躍遷，就什麽時候躍遷。”
“用得著在這兒哭喪著臉，錄什麽遺言？”
他說完了。
休息室裏依然安靜。
但那種安靜，和剛纔不一樣。
剛才的安靜，是絕望的，是認命的。
現在的安靜，是有人開始動搖，開始懷疑。
也許他說得對？
也許真的還有退路？
阿奎拉睜開眼睛。
他看著海耶斯，那雙疲憊的眼睛裏沒有憤怒，隻有一種說不清的、悲憫的意味。
海耶斯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但他沒有退縮。
他站在那裏，迎著阿奎拉的目光，繼續說下去。
“也就你們這幫膽小鬼……”
他把膽小鬼三個字咬得很重。
“在這杞人憂天。”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得虧休息室沒裝監控。”
“不然指揮官知道了……”
他冷笑一聲。
“一定軍法處置你們這些擾亂軍心的家夥。”
海耶斯等了等，見沒人迴應，便轉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停下腳步，頭也不迴地說了一句話。
“老子費那麽多心思考上戰機駕駛員……”
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可不是來跟你們在這錄死前影像的。”
門滑開。
他走了出去。
與此同時薩凡納星係邊境。
龐大的聯邦艦隊正在緩緩深入這片陌生的星域。
西狩艦隊、青丘艦隊、破軍艦隊，斬將艦隊。
四支聯合艦隊，累計8萬餘艘戰艦。
艦隊陣型拉得很開，但每一艘戰艦的位置都經過精密的計算。
前方是快速偵察艦，側翼是巡洋艦編隊，核心是戰列艦群，後方是航母和補給艦。
標準的戰鬥推進陣型。
沿途的帝國監測站，一個接一個地變成沉默的廢墟。
那些監測站剛剛發出警報訊號，訊號還沒來得及傳出去，就被前方開路的驅逐艦一炮轟掉。
爆炸的火光在虛空中一閃而逝，隻留下幾縷還沒來得及飄散的金屬碎片。
艦隊繼續前進。
破軍艦隊旗艦摧城號，艦橋。
陳鬆上將站在指揮台前，盯著那塊巨大的戰術屏。
螢幕上，薩凡納星係的星圖正在一點點展開。
那些標注著帝國監測站、巡邏隊、軍事據點的紅色光點，稀疏地分佈在各個位置。
比預想的少。
“看來帝國艦隊比我們想象得要快很多！”
陳鬆小聲歎道，眉頭微微一皺。
就在這時前方的通訊官猛地站起來。
那動作太突然，椅子向後滑出半米，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陳鬆轉過頭。
通訊官盯著麵前的螢幕，瞳孔微微收縮，聲音裏帶著一種難以抑製的激動。
“報告司令！”
“收到一封定向量子通訊！”
他的手指在操作檯上快速跳動。
“量子單鏈路建立！”
“量子金鑰校驗……”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拔高。
“通過！”
“量子身份id確認……”
他抬起頭，看著陳鬆，一字一頓。
“為我方冥王星艦隊！”
艦橋裏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鬆的身體微微一僵。
冥王星艦隊。
那支三百艘戰艦的艦隊。
那支深入敵後、至今音訊全無的艦隊。
上級除了讓他們控製四個星係內的躍遷點以外。
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
那便是讓他們準備接應潛入進布什曼星係的冥王星艦隊。
他們剛剛踏入薩凡納星係。
剛剛開始尋找那支艦隊的蹤跡。
甚至還沒來得及派出偵察艦深入搜尋。
而此刻冥王星艦隊的通訊，已經主動發到了他們麵前。
“莫非對方已經提前預知了我們的到來！”
陳鬆上將不禁想道。
心裏卻是一陣後怕，若對方真能提前預判艦隊的移動。
那他們的對手可就慘了！
陳鬆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快步走到通訊官身邊，盯著那塊螢幕。
螢幕上，量子通訊鏈路的標識正在間歇性閃爍。
那意味著通他們還活著。
還活著。
還能發通訊。
陳鬆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口氣從胸腔裏進去的時候，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
在上級給他們下達任務的時候，還給他們大致透露了帝國的內部情況。
雖然目前並沒有官方正文表示，星門是被冥王星艦隊摧毀的。
但對方作為唯一一支潛入進布什曼星係的聯邦艦隊。
無疑是最有可能完成那個奇跡的物件。
陳鬆緩緩開口了。
“通訊內容。”
通訊官快速解碼，然後抬起頭。
“冥王星艦隊指揮官秦北望發來戰術協同請求。”
“內容如下……”
他頓了頓，開始念道。
“請友軍痛擊l-7、n-12躍遷點附近敵軍。”
“待到z-78、s-22躍遷點附近敵軍前往支援時。”
“我方艦隊將在z-78和s-22躍遷點附近設定陷阱。”
“一舉殲滅……”
“想要從前線躍遷逃跑的帝國艦隊。”
陳鬆盯著那塊螢幕，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聲從胸腔裏迸出來，洪亮，粗獷，帶著一種老將特有的豪邁。
整個艦橋都被這笑聲震得微微發顫。
“好小子！”
他一邊笑一邊說，手掌拍在指揮台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一個大校，都敢指揮起老子這個上將來了！”
旁邊的參謀們麵麵相覷，不知道這位司令是在生氣還是在高興。
陳鬆還在笑。
他轉過身，看著那幾個表情各異的參謀，笑得更大聲了。
“夠膽！”
他一字一頓。
“合老子胃口！”
笑聲漸漸平息。
陳鬆的目光落在通訊官身上，那雙眼睛裏還殘留著笑意，但已經恢複了指揮官的沉穩。
“向l-7和n-12躍遷點附近的空域……”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傳送量子通訊。”
通訊官的手指已經懸在操作檯上，等待具體的指令內容。
陳鬆繼續說道。
“同時，告訴西狩艦隊的殷少昊上將，還有青丘艦隊的駱遠遊上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