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手，在戰術屏上點了兩個位置。
“讓他們進攻l-7躍遷點。”
他的手指移向另一個方向。
“斬將艦隊……”
那是貪狼艦隊的主力之一，此刻正跟在他們側翼。
“和我們一起，進攻n-12躍遷點。”
通訊官聽完命令，愣了一下。
他的手懸在那裏，沒有立刻動作。
陳鬆看著他。
“怎麽？”
通訊官猶豫了一下，小聲問道。
“司令……我們就這樣聽信一個……”
他頓了頓，把那個詞說出來。
“一個大校的話？”
艦橋裏安靜了一瞬。
陳鬆看著他，沒有生氣，隻是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裏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你叫什麽？”
通訊官挺直脊背。
“報告司令，通訊官林海。”
陳鬆點了點頭。
“林海，你今年多大？”
林海愣了一下，不知道司令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老實迴答。
“四十五。”
陳鬆“嗯”了一聲。
他轉過身，看著那塊戰術屏，看著螢幕上那幾個躍遷點的位置。
他的聲音緩緩響起。
“22歲的大校，你見過嗎？”
陳鬆轉過身，看著他。
沒等對方答話。
陳鬆便繼續說道。
“沒見過，就別他娘問那麽多！
對方打過的勝仗，比老子打過的每一場戰都要離譜！
能跟著一個擁有頂級指揮天賦的大佬打仗。
你們就偷著樂吧！”
被陳鬆這麽劈頭蓋臉一頓罵，林海頓時高聲答道。
“是！”
他轉過身，手指在操作檯上飛速跳動。
量子通訊訊號，從摧城號的通訊陣列中射出，穿透虛空，奔向l-7和n-12方向。
陳鬆則是緩緩走向一旁那麵巨大的立體星圖。
星圖上，薩凡納星係的輪廓緩緩旋轉，四個躍遷點的位置被高亮標注出來。
l-7、n-12、s-22、z-78，四個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像是四扇等待開啟的門。
他站在星圖前，雙手背在身後，盯著那四個光點，一動不動。
右手抬起，摸了摸人中那撇修剪得整整齊齊的八字鬍。
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
陳鬆開始在心中揣測秦北望的意圖。
由於秦北望連續打贏數場以少勝多的勝仗，更是將遊擊戰發揮到了頂點。
因此在聯邦軍隊中，蠻多將領都挺仰慕秦北望的。
甚至會專門去研究他的作戰思路！
而陳鬆毫無疑問就是其中之一。
l-7和n-12……
他的目光在這兩個光點上停留了很久。
距離艾爾維拉星係，更近。
如果他是準備撤退的帝國艦隊指揮官，這兩個躍遷點無疑是最優選。
躍遷距離短，耗時少，風險低，能耗也低。
換誰都會選這兩個。
而他們四支艦隊對l-7和n-12的進攻，必然會吸引薩凡納星係內所有帝國艦隊的注意力。
他們會以為聯邦的主攻方向在這裏。
他們會把兵力往這兩個方向調。
然後s-22和z-78的防禦，就會空虛。
陳鬆的眉頭微微皺起。
那支隻剩三百艘殘艦的冥王星艦隊，就會趁虛而入。
他們可以在躍遷點伏擊那些從前線撤退、以為已經安全的帝國艦隊。
在躍遷點周圍布設雷場，讓那些剛剛完成躍遷、還沒站穩腳跟的敵艦直接撞進死亡陷阱。
他們可以做很多事情。
但有一個前提。
帝國在s-22和z-78留下的防守艦隊，不能太多。
一旦留守的兵力超出冥王星艦隊的承受能力，那三百艘殘艦的攻擊，就是送死。
他的手指停在半空。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意味。
“賭了。”
他喃喃道。
他轉過身，對著通訊官下令。
“傳令全艦隊……”
“目標n-12，全速前進。”
通訊官立正，高聲迴複道。
“是！”
與此同時，青丘艦隊旗艦雷狐號通訊頻道裏。
駱遠遊上將的臉黑得像鍋底。
他盯著麵前那塊螢幕，螢幕上是陳鬆剛剛發來的命令。
西狩艦隊和青丘艦隊，進攻l-7躍遷點。
命令本身沒有問題。
問題在於，這個命令，是基於一個大校的建議。
駱遠遊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在軍中聽過無數次秦北望的名字。
艾爾維拉戰役，薩凡納戰役……
每一件都像是傳奇故事。
但傳奇是傳奇，現實是現實。
他是一個上將。
統領一支聯合艦隊。
現在要聽一個大校的指揮？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口堵在胸口的氣壓下去。
通訊屏亮起，殷少昊的臉出現在上麵。
那位西狩艦隊的指揮官臉上帶著笑，眼睛裏有一種駱遠遊看不明白的光。
“駱上將！”
殷少昊開口，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不知道傳聞中的聯邦英雄，究竟有幾斤幾兩？”
駱遠遊瞥了他一眼。
“幾斤幾兩？”
他哼了一聲。
“他爹是元帥。”
“他現在……”
他頓了頓，把那個詞咬得很重。
“可不是。”
殷少昊沒有反駁，隻是笑了笑。
駱遠遊繼續說道。
“若是到時候帝國艦隊全往s-22和z-78躍遷點進行躍遷……”
他的目光落在星圖上那兩個被忽略的光點上。
“希望他能攔得住。”
殷少昊點了點頭。
“那就拭目以待。”
通訊結束通話。
駱遠遊站在艦橋裏，盯著那塊戰術屏，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轉過身，對著通訊官下令。
“傳令全艦隊……”
“目標l-7，全速前進。”
駱遠遊嘴上雖是不饒，但是命令還是堅定執行了。
因為此次的聯合行動，陳鬆上將乃是他們四支艦隊的臨時總指揮。
對於他的命令，駱遠遊不能反抗。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西狩艦隊和青丘的四萬餘艘戰艦，開始調整航向，朝著l-7躍遷點駛去。
同一時刻。
厄瑞玻斯艦隊直屬聯合艦隊旗艦永夜號，艦橋。
羅克韋爾大將站在指揮台前，盯著那塊巨大的戰術屏，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螢幕上，薩凡納星係的星圖正在緩緩旋轉。
那些代表己方艦隊的紅色光點，稀稀疏疏地分佈在l-7、n-12、s-22、z-78四個躍遷點周圍。
直屬聯合艦隊加上安杜馬裏艦隊，四萬餘艘戰艦。
這是他手裏所有的兵力。
而對麵。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剛剛從星係邊緣湧入的藍色光點上。
八萬餘艘。
兩倍。
整整兩倍的兵力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