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切爾聳了聳肩，沒再說話。
斯萊特看著這兩個大將又要掐起來，歎了口氣。
“行了。”
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一種讓人不得不聽的威嚴。
“命令就是命令。”
“執行吧。”
通訊屏暗了下去。
羅克韋爾坐在那裏，盯著那份命令，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低聲罵了一句。
“廢物。”
也不知道是在罵誰。
他站起身，走到艦橋中央，聲音恢複了一名指揮官的沉穩。
“傳令！”
“全艦隊，準備後撤。”
“埃忒爾，赫墨拉艦隊後撤至蒂羅爾星係。
卡戎，摩羅斯艦隊後撤至土庫曼星係！
許普諾斯艦隊後撤至加爾頓星係！
直屬艦隊後撤至薩凡納星係！
各艦隊撤退至各自星係後，駐軍於星係內的躍遷點內，等待司令部的下一步指令！”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厄瑞玻斯艦隊的十萬多艘戰艦，開始緩緩調整航向。
上虞星係，聯邦要塞群外圍空域。
潘多拉艦隊和阿瑞斯艦隊，二十萬艘戰艦，正浩浩蕩蕩地朝著那三個龐然大物駛去。
艦隊陣型拉得很開。
彷彿隨時準備四散規避一樣。
每一艘戰艦的艦長都知道，接下來要麵對的是什麽。
旗艦戰神號的艦橋裏，特拉維斯·斯萊特大將站在觀測窗前，盯著遠處那三個越來越清晰的輪廓。
他的眉頭緊鎖。
“真是個好差事。”
他喃喃道，語氣裏聽不出是自嘲還是無奈。
通訊屏亮起，埃文·撒切爾大將的臉出現在上麵。
他的表情同樣不太好看。
“斯萊特大將，你說咱們是不是得罪司令了？”
撒切爾的聲音帶著一絲陰陽怪氣。
“厄瑞玻斯那幫家夥撤了，留咱們在這兒啃硬骨頭。”
斯萊特沒有接話。
他隻是盯著窗外，沉默了幾秒，然後緩緩開口。
“三個要塞。”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星隕等離子湮滅光束炮，每門一炮能覆蓋上萬公裏，最大射程九百萬公裏。”
他轉過頭，看著撒切爾。
“咱們現在離它們，不到一千萬公裏。”
撒切爾臉上的調侃消失了。
他也看向窗外。
遠處，那三個要塞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它們的結構大體相同。
前端是尖銳的錐形，像一支準備刺穿天空的巨矛。
錐體表麵密密麻麻布滿了各種感測器陣列和近防炮台，在星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中段是粗壯的圓柱，那是要塞的核心區域。
能源艙、生活區、指揮中樞，全都集中在那裏。
圓柱表麵有幾道巨大的縱向加強筋，像巨獸的肋骨。
最顯眼的是尾部。
三層巨大的同心旋轉環，正在緩慢轉動。
那些環的直徑至少有幾百公裏，每一層都在以不同的速度旋轉，形成一種令人目眩的視覺效果。
那是要塞的生活區。
斯萊特盯著那些旋轉環，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開口，聲音低沉。
“先前三次強攻，我們都在這三門炮麵前吃了虧。”
“第一次，我們派了三個公級艦隊正麵突進，結果被那三道光束交叉掃過，一個照麵就沒了三分之一。”
“第二次，我們試圖派聯合艦隊從側翼迂迴，結果那三個要塞互為犄角，火力覆蓋範圍幾乎沒有死角，迂迴艦隊差點全軍覆沒。”
“第三次……”
他沒有說完。
撒切爾替他說了。
“第三次，我們想用小規模艦隊消耗它們的能量。”
他苦笑了一下。
“結果那幫聯邦佬根本不上當。
我們派多少，他們就派出艦隊打多少。
打完之後，炮口依然對著我們，能量槽還是滿的。”
艦橋裏安靜了幾秒。
斯萊特輕輕歎了口氣。
“原本的打算，是圍而不攻。”
“用小規模艦隊持續騷擾，慢慢消耗那三門炮的能源儲備。”
“等它們能量耗盡，再一舉拿下。”
他轉過頭，看著撒切爾。
“可現在……”
撒切爾點了點頭。
“現在司令部下了死命令，必須強攻。”
“掩護厄瑞玻斯那幫家夥撤退。”
斯萊特沒有說話。
他隻是再次看向窗外。
那三個要塞越來越近了。
他甚至能看清錐形前端那些炮口的輪廓。
每一門都直徑上千公裏，此刻正黑洞洞地對著他們的方向，沉默，冰冷，蓄勢待發。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強攻時的場景。
那道紫色的光束從要塞前端噴湧而出，橫貫九百萬公裏的虛空，直接貫穿一整支帝國艦隊。
殉爆的火光照亮了整片空域。
那道光束的殺傷直徑上萬公裏。
任何在那片區域內的星艦，都會被那狂暴的等離子洪流吞沒。
斯萊特深吸一口氣，把那畫麵從腦海裏壓下去。
他的聲音在艦橋裏響起，恢複了一名指揮官的沉穩。
“傳令。”
“全艦隊，按照預定陣型展開。”
“主炮充能，護盾全功率。”
“準備……”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進攻。”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阿瑞斯艦隊和潘多拉艦隊的20萬餘艘戰艦，開始緩緩調整陣型。
主炮的蓄能光芒在各艦的艦首亮起。
護盾發生器發出低沉的嗡鳴。
引擎的尾焰變得更加熾烈。
三批艦隊從兩支序列艦隊的龐大陣型中分離出來，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刃，分別指向那三個互為犄角的聯邦要塞。
就在此時，一艘艘聯邦戰艦在要塞群中浮現出來。
赫然是一直在跟他們纏鬥的蒼穹艦隊。
那些戰艦正在快速展開陣型，以那三個要塞為核心，構築起一道又一道防線。
驅逐艦前出，巡洋艦居中，戰列艦殿後，航母在後釋放戰機。
那是標準的防禦陣型。
隻不過，原先十萬餘艘星艦的蒼穹艦隊，在跟他們鏖戰的時候損失慘重。
如今隻剩下了六萬餘艘星艦。
若不是依托著那三座太空要塞進行防守。
憑借著三支序列艦隊的優勢兵力，蒼穹艦隊根本撐不到現在。
而蒼穹艦隊也明白三座太空要塞的重要性，為了節省要塞炮的能量。
在麵對阿瑞斯和潘多拉艦隊的進攻時，他們選擇了前出。
並沒有要躲在要塞後麵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