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怕到讓人忍不住想,如果有一天自己站在他的對立麵。
會是什麽下場?
戰鬥結束後的短暫寧靜,被一份剛傳送來的戰損報告打破。
莊芷璿盯著手裏的資料板,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秦北望。
“司令,損失統計出來了。”
她的聲音不高,但在安靜的艦橋裏格外清晰。
秦北望轉過身,看著她。
莊芷璿深吸一口氣,開始匯報。
“此戰,我們損失t5級戰列艦六艘。”
她頓了頓:
“天魁星艦隊損失4艘,直屬艦隊和天罡星各損失1艘。”
“此外,其他星艦共計損失85艘。”
“總計損失各型艦船……”
她抬起頭。
“九十一艘。”
艦橋裏安靜了一瞬。
九十一艘。
對於一支總兵力不到四百艘的艦隊來說,這個損失不可謂不重。
但九十一艘的代價,換來的是一千二百艘帝國戰艦的全軍覆沒。
換來的,是那道帝國星門的徹底毀滅。
換來的,是萬石星域前線三支帝國序列艦隊的後路被徹底切斷。
換來的,是足以寫進聯邦海軍史冊的,奇跡般的勝利。
一名參謀輕輕吸了口氣,喃喃道。
“九十一艘……”
他頓了頓,搖了搖頭,語氣裏帶著一種複雜的感慨。
“換做其他指揮官,如果能打出這樣的戰績,別說九十一艘……”
“就算砸進去一整支母級艦隊,甚至一支公級艦隊,甚至一支聯合艦隊……”
“都值了。”
旁邊另一人點了點頭。
“確實。”
“名垂青史的戰績,用多少星艦換都值得。”
“而我們……”
他看了看四周,苦笑了一下。
“我們隻損失了不到一百艘。”
沒有人說話。
但每個人的眼神裏,都帶著同樣的意味。
慶幸,敬畏。
還有一絲隱隱的後怕。
莊芷璿看向秦北望。
她沉默了一秒,然後繼續說道。
“司令,我們目前還能作戰的星艦總計還有三百餘艘!”
秦北望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莊芷璿看著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
“司令,我們的任務完成了。”
“星門已毀,血蝗艦隊全滅。”
“但是……”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起來。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帝國腹地。”
“布什曼星係。”
“距離最近的艾爾維拉星係,有一整個星係的縱深。”
艦橋裏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起來。
沒有人說話,但所有人都明白莊芷璿沒說出來的那半句話。
星門被毀,帝國肯定會瘋。
這不是普通的報複。
是那種被人在心髒上捅了一刀之後的、瘋狂的、不計代價的報複。
帝國會派出所有能調動的艦隊,像瘋狗一樣撲向這片空域,搜捕那支膽敢深入敵後的聯邦艦隊。
而他們隻有三百艘。
還帶著傷。
還在這片陌生的星域裏。
一名參謀低聲說。
“我們必須馬上撤。”
另一人接上。
“越快越好。”
“越遠越好。”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落在秦北望身上。
秦北望站在那裏,看著係統顯示的立體星圖。
布什曼星係的星圖緩緩旋轉。
那些標注著帝國監測站、巡邏隊、軍事要塞的紅色光點,密密麻麻地分佈在各個關鍵位置。
如今可沒有像之前那顆隕石那般可以利用的天體了。
隻能依靠係統星圖,慢慢朝著艾爾維拉星係的方向潛行迴去。
秦北望轉過身,麵對所有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得像刻在每個人耳朵裏。
“全體注意。”
艦橋裏所有人同時挺直了脊背。
秦北望頓了頓,繼續說道。
“目標”
“艾爾維拉星係。”
“撤退。”
命令在千分之一秒內傳遍整支艦隊。
那些剛剛還在喘息、還在慶祝、還在慶幸自己活下來的戰艦,同時開始調整航向。
引擎再次點火。
尾焰再次亮起。
那支隻剩三百艘的艦隊,在虛空中緩緩轉向,朝著艾爾維拉星係的方向駛去。
舷窗外,那片剛剛被他們親手製造出來的殘骸之海,正在緩緩後退。
那些燃燒的戰艦碎片,那些再也迴不去的帝國官兵,那些還沒來得及冷卻的死亡餘溫。
被他們甩在身後。
前方,是未知的、漫長的、危機四伏的歸途。
但沒有人迴頭。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帝國不會放過他們。
追兵,很快就會來。
但那是之後的事了。
p-375躍遷點。
龐大的天使艦隊正緩緩駛了過來。
旗艦聖光號的艦橋裏,氣氛凝重。
副司令柯蒂斯·奧爾登少將站在觀測窗前,盯著舷窗外那片漂浮的金屬殘骸,眉頭緊鎖。
那些殘骸他認識。
帝國標準驅逐艦的斷裂艦首,巡洋艦扭曲的側舷裝甲,還有幾塊依稀能辨認出舷號的碎片。
那是駐紮在這個躍遷點的警戒分隊的戰艦。
沒有一艘完整的。
沒有一絲生命訊號。
隻有金屬碎片在緩慢旋轉,在遙遠的星光下泛著冰冷的微光。
奧爾登深吸一口氣,轉向身邊那位正摸著光頭的男人。
“司令。”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恐怕這裏的帝國艦隊,已經遭遇不測了。”
盧卡斯·斯坦福中將沒有立刻迴應。
他那隻寬厚的手掌在後腦勺上摩挲著,目光落在那片殘骸上,一動不動。
那光頭在艦橋的燈光下反著光,是他幾十年來的標誌。
據說是因為年輕時有次戰艦被擊中,他在火海裏爬出來時燒光了頭發,之後幹脆一直保持這個造型。
沉默了十幾秒後,斯坦福終於開口,聲音低沉道。
“調虎離山。”
不是疑問,是陳述。
奧爾登點了點頭。
“那支跟老鼠一樣的聯邦艦隊,從開始就是誘餌。”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
“襲擊運輸艦,殲滅魔爪艦隊,突襲阿布賈環!”
“每一步,都是在逼我們分兵。”
“而我們的利爪、天使兩支艦隊,就這麽被釣了出來。”
斯坦福沒有說話。
他繼續摸著光頭,目光從殘骸上移開,落向遠處那片深邃的星空。
那裏,是星門的方向。
奧爾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忽然想到了什麽。
“司令……”
他的聲音裏帶上了一絲不確定。